第60章噫！好！我成法爷了！
最后一位老人被搀扶着走进村口石屋时，夕阳正好沉入远山的齿状轮廓。
老人的女儿抱着孩子跪下来磕头，雷纳德连忙扶起，秦恩将一小袋应急的乾粮悄悄塞进门口的柴堆缝隙里。
他们没多停留，因为此时北门堡已经离他们蛮远了。
从这里出发至少有三到四天的路程，而凯萨琳临走前眼神里的凝重，让秦恩总有种时间紧迫的感觉。
赶路的时间，很多时候都是枯燥的，而且因为前些天的发现，大家心里总有一种沉重的压力，这让旅途更加的沉默了。
特别是雷纳德，他常握着缰绳，目光望着北方黑嚎峡谷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而莉娜则是坐在马车边沿，双腿一晃一晃，看起来没什麽心事，但手里的小说翻得很慢。
秦恩把大部分时间花在那几本基础法术书上。
《魔网启蒙：触碰魔法的第一步》已经被他翻的有些磨损，上面被他用炭笔在边缘做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秦恩在地球时学过冥想，那是他为了快速恢复身体，提高身体效率，特地找人学的。
别说，学起来有点用处，至少秦恩的睡眠质量好了不少，精力也更加充沛。
地球的冥想为了放松身心，更好的恢复精力，比较关注的是呼吸节奏，要放空思绪，让意识如浮云般飘荡。
但法师的冥想不同，书里反覆强调「专注」与「引导」，不能放空，而是要收束，不能让意识飘散，而是要将其塑形。
「魔法源于对世界本质的理解，而理解需要清晰的思维与强韧的意志。」
扉页上这句被反覆描粗的话，秦恩已经能背出来了。
起初他总不得要领。
闭上眼，呼吸放缓，试图感受所谓的「魔力流动」，但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风声，什麽都捕捉不到。
直到第三天傍晚，他偶然换了个思路。
不再去「寻找」什麽，而是像解数学题一样，在脑中构建书里描述的能量模型，假设魔力如水流，假设精神是引导水流的渠道，假设咒文是控制闸门的密码————
然后，某个瞬间，他「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奇异的空间感。
仿佛闭上眼睛后，世界里多出了一层由无数纤细丝线编织而成的网。
它们无处不在，贯穿树木岩石，甚至空气，但大多数区域黯淡沉寂，只有极少数节点微微发亮。
那些是书上说的「魔力富集点」吗？
秦恩不敢确定，那种感知模糊而飘忽，稍一分神就消散无形，但他知道方向对了。
启程会北门堡的第二天午后，小队在一条小溪旁休整。
雷纳德检查马匹蹄铁，莉娜蹲在水边清洗水囊，秦恩靠着一棵老橡树坐下，迫不及待地再次尝试。
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先做了几组深呼吸让身体放松，然后开始在脑中复现「四象法门」的基础模型，这是那几本书里少有附带了完整入门练习的法术，虽然只是操纵微小气流或火苗的戏法，但结构清晰。
以特定频率调动精神，引导魔力形成微弱的元素扰动。
闭上眼。
心跳声渐远，溪流声丶风声丶树叶摩挲声————层层淡去。
意识向内收束，像聚焦的光点。
然后，那层「网」再次浮现。
比之前更清晰些，秦恩「看」到，不，是感知到自己周围布满纤细的光丝，它们交织延展，没入大地丶天空丶树木。
其中一些丝线呈现出微弱的淡青色，那是风元素的脉络吗？
他尝试用书里描述的方式，将一缕精神延伸出去，像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其中一根青色的丝线。
现实世界中，他无意识地抬起了右手食指。
一缕微风凭空而生，轻柔地拂过正在看小说的莉娜的侧脸，撩起她耳畔几缕浅棕色的发丝。
莉娜眨了眨眼，疑惑地转头，正看见秦恩闭着眼，手指轻抬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
秦恩这时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就看见莉娜转过脸来，被风吹乱的发丝还贴在脸颊上，而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跳跃的营火和一点难以置信的惊喜。
成功了？
他真的引导了魔力？
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合着狂喜和恶作剧的冲动涌上来。
秦恩咧嘴一笑，再次抬起手指，集中精神一又一缕微风，这次更轻柔，专门朝着莉娜的方向拂去。
她额前的刘海被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火光从侧面打来，在她睫毛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脸颊被暖色映得微微发红。
她没生气，只是歪了歪头，然后忽然笑了。
某种很轻，却很清晰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击中了秦恩。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莉娜的脸。
不是记忆中那个在初次见面，想要证明自己的游荡者学徒，不是与他日常对抗练习，被他打趴下依旧努力爬起的倔强同伴。
而是————一个少女。
五官清秀，眼睛明亮，笑起来时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
火光恰到好处地柔化了轮廓，让她看起来既真实，又像某种温暖的幻影。
他愣在那里，手指还抬着。
莉娜却没在意他的发呆。
她「啪」地合上小说，一把抓住秦恩还悬在半空的手，用力举了起来：「雷纳德！你看！秦恩学会了！他真的引导出风了！」
正在用磨石保养剑刃的雷纳德抬起头。
「就刚才！两次！是四象法门」里的气流引导！」莉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点发尖，「他自己学的！从书里！」
雷纳德放下剑，眯起眼睛看向秦恩。
老战士的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几秒后，他忽然从身旁的行囊里摸出酒壶，拧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笑声浑厚有力，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料子！这才几天？自己啃书就能摸到门道？」
他站起身，走到马车边翻找起来：「这种好事得庆祝！今晚不做乾粮糊糊了，我看看————还有点儿熏肉，路上采的野洋葱和蘑菇，再打只兔子的话」
「我去！」莉娜已经跳了起来，从马车里抽出她的短弓，眼睛亮晶晶的，「6
马上回来！」
她像只小鹿般窜进树林，留下秦恩还坐在地上，手被莉娜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雷纳德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施法者啊——哈。你知道北地有多少贵族愿意花大价钱，只为了让自家孩子被法师塔的人看上一眼吗？」
秦恩摇摇头。
他还沉浸在那种奇异的感知体验中，同时心里某个角落因为莉娜刚才的笑容和雷纳德毫不掩饰的欣慰而触动，眼角微微发酸。
「很少。」雷纳德蹲下来，开始生火，「非常少。能靠几本破书自己摸出戏法的，我这辈子就见过你一个。」
这不是夸张。
秦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这个世界，魔法是知识，更是天赋。
那些复杂的模型丶晦涩的咒文丶对魔力精细入微的操控，需要的是某种特定的思维方式和与生俱来的感知力。
门槛高得足以将绝大多数人拦在门外。
而自己————或许是因为穿越带来的灵魂异变？或许是因为地球时接受的逻辑训练恰好契合了法师的思维方式？又或许，只是运气？
莉娜很快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灰兔。
雷纳德接手处理，动作熟练利落。
秦恩看着跳跃的篝火，忽然站起身，然后说：「等等，让我先试试。」
两人不解的看向他。
秦恩走到火堆旁，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的感觉。
这一次他不再闭眼，而是盯着火焰，将精神集中在那跃动的橙红上。
魔力之网再次在感知中浮现，这一次，他捕捉到了几缕暖红色的丝线，那应该是火元素的脉络。
右手抬起，掌心对准篝火。
精神如细针般刺入那些红色丝线，轻轻一挑—
「呼！」
火焰猛地高了一尺，火光明亮了许多，火星啪飞溅。
莉娜「哇」地叫出声，用力鼓掌。
雷纳德也咧嘴笑了，把手里的兔子架到火上：「行啊，还能帮厨了。」
那一晚，秦恩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不断地尝试。
他让一小簇火苗在指尖跳跃，虽然只维持了三秒就熄灭了，让气流卷起落叶打旋，甚至试图凝聚水汽，结果只是让莉娜的头发微微潮湿，换来她笑着的嗔怪。
接着他还接着这种操纵四象元素的小法门，再现着他在地球上面怎麽也学不会的一些小魔术。
这些小魔术虽然很粗糙，但总能逗得莉娜和雷纳德哈哈大笑。
秦恩也如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一样，跟着笑了起来。
晚餐时，雷纳德用熏肉丶兔肉丶野洋葱和蘑菇炖了一锅浓汤，香气飘出很远。
他们还烤了随身带的最后一点黑面包，蘸着汤汁吃下去时，秦恩觉得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饭后，莉娜还缠着秦恩「变戏法」。
秦恩也不推辞，用微弱的气流让篝火的烟改变方向，让一小撮火星在空中画圈，甚至尝试同时操控两缕微风，结果精神一阵刺痛，差点让整个火堆熄掉，惹得雷纳德忍俊不禁。
躺在马车棚里时，秦恩感到一种久违的疲惫和满足。
外面传来雷纳德堆放柴火的声音，莉娜在营地周围布置预警陷阱的轻微响动。
他摸出那本《异世界冒险指南》，借着缝隙里透进的月光，翻开新的一页。
然后秦恩仔细的将打败邪教徒，发现线索，拯救那些被奴役的劳工，全部写了上去。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行：「附：今日晚餐很好吃，莉娜笑时很好看。」
字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刚写完最后一句，书页忽然自动翻动起来，停在了后面的空白页。
淡金色的字迹如水中浮墨般缓缓浮现：
【连续事件综合评级：深入的探索与明智的抉择】
【成长评估：你带领小队循迹追踪，成功探查到深黯教派位于边境的隐蔽据点。面对盘踞其中的邪教徒及其强化爪牙，你冷静分析战场局势，以果断的行动清除守卫，并在与首领及其爪牙的恶战中，以精准的战术配合与适时的风险承担换取胜利，展现了超越常人的勇气与实战判断力。
在事后的情报处理上，你和同伴系统梳理了实验记录与隐秘帐册，做出了护送关键证据返回北门堡的稳妥决定，为后续行动大大增加了稳妥性。
你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与局势的洞察力，在此次连续行动中得到了切实的锤炼。此外，你在旅途中凭藉自身悟性触及魔网表层，展现了非凡的施法潜力。】
【奖励结算】
基础报酬：法术飞弹法术卷轴1
额外成长性奖励：
智力属性永久提升+1
敏捷属性永久提升+0.3
力量属性永久提升+0.2
职业路径扩展——【法师】。
此后，与法师相关的知识丶道具及成长路径将在适当机会出现。
获得专长：战斗施法你在战斗时更容易维持法术的专注，不会被轻易的伤害或干扰打断施法。当你因受到伤害而需要进行专注检定时，此次检定具有优势。
秦恩盯着那几行字，眨了眨眼。
智力提升他能理解，毕竟刚刚完成了魔法学习。
法师职业路径扩展也在预料之中，都会魔法了，肯定也会有新的奖励。
但【战斗施法】？
这书到底融合了多少个版本的规则？
「你不会版本冲突的吗？」
伸手接住指南具现出来的法术卷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和脑子清明的畅快，秦恩意识到，像这种大杂烩规则堆出来的角色，很容易变成规则漏洞里的怪物啊————
随后他想到，这个怪物会是自己，顿时释然了。
秦恩然后慢慢合上书，躺了下去。
马车外，雷纳德哼起一首北地小调，莉娜的脚步声轻轻靠近，又远去。
篝火偶尔爆出啪轻响。
秦恩闭上眼睛，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冒险指南滥强，就让它滥强吧。
反正，以后要考虑平衡性的不是我。
而且————能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谁会嫌多呢？
月光透过车棚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悠长而孤独。
但在营地周围，莉娜布置的预警陷阱在夜色中静静守护，雷纳德的守夜身影如岩石般稳固。
秦恩在入睡前最后想的是等到了北门堡，得去找找有没有更进阶的法师教材。
还有，得问问凯萨琳，北地有没有靠谱的魔法物品商店。
毕竟现在，他是法师了。
哪怕只是个只会吹吹风，点点火的见习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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