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暗流涌动(第1/2页)
自打那日村口闹了一场,李四在村里彻底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
原本被他撺掇着对苏瑶有意见的几户人,一听跟着苏瑶种菜能挣钱,立马调转了枪口,个个指着李四骂他吃里扒外,帮着外人算计本村人。还有人翻出他往日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旧账,说得他面红耳赤,灰溜溜躲回家里,连着好几天都没敢出门晃悠,连他家婆娘出门见人,都低着头躲着走。
王婶和张寡妇按着苏瑶的叮嘱,这几日一直盯着村里的动静,眼睛更是没离开过李四家。张寡妇家离得近,天天借口在门口纳鞋底,眼角余光总往李四家那扇破木门瞟,就怕有生人进出。
“瑶丫头,你是没瞧见,李四那婆娘这两天见人就躲,头都快埋进怀里了。”王婶一边帮苏瑶分拣新买来的菜种,一边压低声音念叨,“李四自己更是缩在家里不敢露头,我昨儿见他婆娘去河边洗衣裳,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指定是两口子为了钱的事吵架了。要我说,这都是活该,谁让他当钱有财的狗腿子!”
苏瑶小心翼翼把饱满的菜籽装进小布袋,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半分快意。她心里清楚,李四不过是个欺软怕硬、见钱眼开的小人,真正的麻烦,是躲在他背后的钱有财。打发了李四,以那人的性子,绝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婶子,张嫂那边有消息吗?李四家这两日有没有生人去过?”苏瑶抬眼问道。
王婶想了想,摇了摇头:“张妹子说没见着外人,就是前天夜里,听见他家有摔东西吵架的动静,后来就没声了,估摸着是闹别扭呢。”
没生人来?苏瑶微微蹙起眉,这可不太对劲。钱有财睚眦必报,在她这儿碰了这么大钉子,还在村民面前丢了脸,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是憋着坏,想搞更大的动作,或是干脆换了阴损路子。
“还是得麻烦婶子和张嫂多上心,尤其夜里警醒点。”苏瑶把装好的菜籽系紧袋口,神情格外认真,“我怕他们明着不敢来,背地里使坏。”
“你放心,这事婶子记牢了。”王婶拍着胸脯保证,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前日说要教大伙种菜,好多人都来问我,啥时候开始,要准备些啥东西。”
苏瑶脸上这才露出点真切的笑意:“就明日午后吧,在我家院外那块空地上,也不用特意备啥,人来就行。你帮我捎句话,愿意来的我都欢迎,但得是真心想跟着干、能吃苦的,那些偷奸耍滑、只想投机取巧的,来了我也教不会,趁早别来。”
“这话在理,我这就去跟他们说!”王婶应着,风风火火就走了。
苏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稍稍松了些,有王婶和张寡妇这样的人帮衬,她在村里总算不是孤身一人。
可她没想到,钱有财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也更阴毒。
最先冒头的,是满天飞的流言。
第二天午后,苏瑶召集了村里七八个真心想学种菜的村民,在院外空地上讲选种、整地、施肥的要领,正说到关键处,李四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人群后面飘了过来。
“哟,苏娘子这是要当女先生,开山立派了?”李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靠在远处的树干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斜着眼一脸不怀好意,“教人种菜是好事,可我就纳闷了,你这菜长得这么好,到底用了啥秘方?别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吃多了咱们乡下人皮实没事,可镇上贵人金贵,吃出好歹来,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这话歹毒得很,明着暗着说苏瑶的菜有问题,用了不干净的手段。人群立马骚动起来,几个村民互相对视,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们是来学种菜挣钱的,可要是菜有问题,吃坏了人,那是要吃官司的!
苏瑶心下一沉,知道钱有财开始下三滥的招数了。她停下讲解,转过身,平静地看向李四:“李四叔这话可不能乱说,我种的菜,悦来饭庄天天卖,镇上客人天天吃,什么时候出过问题?前几日你还口口声声说钱掌柜出高价买我的菜,如今买不成,就往我菜上泼脏水,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戳破李四前后矛盾、搬弄是非的嘴脸。
李四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强辩:“我那是被钱有财蒙了!谁知道你给林掌柜的菜,跟咱们见的是不是一样的?再说你这菜长得也太邪性了,谁家菜能长这么快这么好?没古怪才怪!”
“就是就是,”人群里一个跟李四向来走得近的闲汉赵老蔫也跟着起哄,“苏娘子,你要是没猫腻,就把秘法说出来,难不成真见不得光?”
这话暗示得更明显,简直是说苏瑶用了妖术,几个胆小的妇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苏瑶气得指尖发凉,却强迫自己冷静,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讲道理,只会越描越黑。她还没开口,王婶已经叉着腰骂开了:“放你娘的狗屁!李四、赵老蔫,你们两个没安好心的东西,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别人勤快!瑶丫头天不亮就下地,半夜还在挑水施肥,你们呢?整天游手好闲,地里草比庄稼都高,还有脸说别人?再敢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王婶性子泼辣,又是村里的老人,说话有分量,一开口就把李四和赵老蔫的气势压了下去,两人嘟囔着,不敢再大声嚷嚷。
张寡妇也站出来,细声细气却格外坚定:“苏娘子的菜,我家狗娃天天吃,结实得很,从没闹过毛病。镇上客人也不傻,真有问题,悦来饭庄能开到现在?有些人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几个受过苏瑶帮忙、或是真心信她的村民,也纷纷开口帮腔,一时间,李四和赵老蔫成了众矢之的。
李四见占不到便宜,急得眼珠子一转,又放出更恶毒的话:“你们懂什么!我听说,苏瑶能种出这菜,是跟林掌柜不清不楚,得了人家好处,不然凭啥只卖给他悦来饭庄?还不是……”
“李四!”苏瑶一声怒喝打断他,脸色冰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她可以忍别人质疑菜,却绝不能忍别人污她清白,还牵连帮过她的林掌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红口白牙污人名声,就不怕遭报应?我和林掌柜清清白白,只有生意往来,你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是拼着去见官,也要告你诽谤!”
她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李四心里一慌,后面的腌臜话愣是噎在了喉咙里。
“对,告官!让青天大老爷评理!”王婶立马附和。
一提见官,李四立马怂了,他这种地痞最怕见官,只能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好,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咱们走着瞧!”说完,狠狠瞪了苏瑶一眼,拉着赵老蔫灰溜溜跑了。
这场风波看似压下去了,可苏瑶心里清楚,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彻底拔除。接下来几天,她明显感觉到,村里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探究、猜疑,甚至疏远,原本报名学种菜的人,悄悄走了一半,只剩下王婶、张寡妇,还有四五个家里实在困难、真心想学手艺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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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心里发沉,却也没办法,流言如风,最难堵截,只能靠时间和行动慢慢证明。
可钱有财的阴招,远不止散播谣言。
几天后的清晨,苏瑶像往常一样早起去看菜地,刚走近就觉得不对劲,篱笆边的一小片菜苗,昨日还好好的,此刻却蔫头耷脑,叶片泛黄,一看就是遭了人为祸害。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泥土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咸涩味,用手指沾了点泥土尝了尝,浓重的咸味瞬间在嘴里化开。
是盐水!有人夜里偷偷往菜地里泼了盐水,盐分太高,菜苗根系被烧,根本救不活了。苏瑶又检查了篱笆,靠近小路的地方有明显的踩踏痕迹,两根篱笆条都被掰弯了。
“瑶丫头,咋了?”王婶也起了早,看见苏瑶蹲在菜地边脸色难看,连忙跑过来,一看到枯黄的菜苗,惊得瞪大了眼,“这是咋回事?招虫子了?”
“不是虫子,是有人夜里来捣乱,泼了盐水,还弄坏了篱笆。”苏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声音里带着寒意。
“哪个天杀的干这种缺德事!肯定是李四!我找他算账去!”王婶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走。
“婶子别去。”苏瑶连忙拉住她,“咱们没证据,他要是抵死不认,反咬一口,咱们也没办法。”
“那就这么算了?”王婶又急又气。
“当然不能。”苏瑶看着被毁的菜地,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是泼盐水,下次指不定干什么,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回屋翻出旧瓶罐、破铃铛,还有几截生锈的铁片,用细麻绳在院子四周和菜地篱笆上,布了简易的警报机关,麻绳横在低处,一碰就会碰倒瓶罐出声,铃铛和铁片挂在隐秘处,稍有晃动就会叮当作响,夜里足以示警。
之后又让王婶悄悄去找了陈村长,村长性子古板,却还算公正,苏瑶没直接指责李四,只把近日的流言、菜地被破坏的事委婉说了,求村长以村里的名义约束几句,别让这事坏了村里的风气。
村长也觉得李四做得太过,答应会找他谈谈,苏瑶这才稍稍安心,想着先把被毁的菜地清理了重新补种。
可麻烦接踵而至,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先是林掌柜托人捎来口信,语气沉重,说钱有财开始对悦来饭庄的供货渠道施压了,镇上的肉铺、米铺、豆腐坊,都被人“提醒”过,要谨慎跟悦来来往,之前林掌柜联系好帮着分销蔬菜的两家小饭馆,也迫于压力拒绝了,这意味着,苏瑶想扩大种植,销路彻底成了难题。
紧接着,李四又闹出事了。
他失踪了三天,回来时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一进村就嚎啕大哭,说被不明身份的人打了,还一口咬定是苏瑶记恨,指使王婶在镇上做短工的儿子王铁柱干的。他跑到村长家门口哭天抢地,要村长做主,还要苏瑶赔汤药费和误工费。
村里瞬间炸开了锅,明眼人都知道李四在撒谎,王铁柱是个老实后生,天天在码头扛活,很少回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打他?可李四那副惨样,还是让不少人将信将疑。村长被闹得头疼,只能把苏瑶和王婶叫去问话,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村长只能各打五十大板,让李四拿证据,也让苏瑶和王婶管好家人,这事暂时压下,可村里又传开了苏瑶“心狠手辣”的谣言。
苏瑶被这一桩桩麻烦缠得焦头烂额,正愁着怎么破局,没想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村里。
这天下午,苏瑶正在清理被毁的菜地,打算重新补种,院门外传来马车声,还有王婶又惊又喜的声音:“瑶丫头,快出来,有贵客来了!”
苏瑶疑惑地放下锄头,走到院门口,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帷马车停在门外,车前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半旧青衫,气质儒雅,身后还跟着个提药箱的小童。
“瑶丫头,这位是镇上回春堂的柳大夫,咱们这儿最有名的郎中,医术好,心肠也好!”王婶连忙介绍,脸上满是恭敬。
苏瑶心里一动,林掌柜之前提过这位柳大夫,在镇上声望极高。她虽疑惑,还是连忙把人请进院子:“柳大夫快请进,婶子,麻烦烧点水。”
“不必麻烦。”柳大夫摆了摆手,目光一直落在菜地里,还主动走了过去,细细查看,“老朽冒昧来访,还望苏娘子莫怪,听林掌柜多次说你种的菜与众不同,我心痒难耐,特意来看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扫过菜地,突然停在角落不起眼的几株植物上,眼中闪过讶异:“这是紫苏?还有枸杞苗?苏娘子还种了这些?”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微微一惊,这是她之前随手种的,用稀释的灵泉水浇过,没想到被柳大夫一眼认了出来,只能随口回道:“随手种的,做菜当调料,或是自己泡水喝。”
柳大夫蹲下身,捏起一片紫苏叶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脸上的惊讶更浓:“这紫苏叶片肥厚,香气纯正,枸杞苗也长得格外健壮,品相比市面上的好太多,苏娘子的种植法子,果然不一般。”
他站起身,看向苏瑶的目光满是欣赏:“不瞒你说,我除了行医,对药草也颇有研究,你这紫苏和枸杞,若是用来做药膳、入药,功效比寻常药材好得多。”
苏瑶心里念头转得飞快,柳大夫没有恶意,反而颇为欣赏,这说不定是个转机。钱有财能卡蔬菜的销路,总不能把手伸到药材行吧?
柳大夫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抚着胡须笑道:“我今日来,一是好奇看看这菜园,二是想跟苏娘子谈个事。回春堂常年需要品质好的药草,可市面上的参差不齐,今日见了你种的,觉得格外合适。不知你愿不愿意试着种几味药材,我提供种子和种植法子,种出来的,回春堂全部收购,价格比市价还高些,你看如何?”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苏瑶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却也没忘谨慎:“承蒙柳大夫看得起,我愿意试试,只是我从没种过药材,未必能成,而且这事不宜声张,免得惹人闲话,对外就说是普通试种,您看可行?”
“苏娘子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来。”柳大夫笑着点头,“明日我就让人把种子和种植要略送来,销路你放心,我在县城也有同行故旧,若是种得好,销路不愁。”
送走柳大夫,苏瑶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下的菜地,心里百感交集。钱有财的步步紧逼,流言的困扰,销路的难题,像大山一样压着她,可柳大夫的到来,像是乌云里透出的光,给了她一条新的出路。
灵泉的秘密要守好,种药材更要谨慎,可这是她破局的唯一机会。
钱有财想堵死她的路,那她就另开一条新路,药材,就是她扭转局面的钥匙。
她攥了攥手心的菜籽,眼神渐渐坚定,退无可退,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