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种药之计(第1/2页)
苏瑶这一夜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天还没亮透就起身了。推开窗，晨雾还裹在院子里，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气，菜地在薄雾里朦朦胧胧的，唯独被盐水毁了的那一角，看着格外扎眼，像道没愈合的疤。可她的目光，没多停在那处，反倒落在旁边特意清出来的空地上——这是她留着试种药材的地方。
柳大夫的信誉和承诺，对眼下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可试种药材，可比种菜要难得多，关乎人命的东西，对品质要求苛刻得很，生长周期长，风险也大。更要紧的是，怎么在不露灵泉秘密的前提下，种出柳大夫满意、甚至超出预期的药材，这事儿得细细盘算，半分马虎不得。
灵泉肯定要用，没有灵泉水滋养，她没把握初次试种就成，更别说养出上佳品相。可怎么用、用多少，得拿捏好分寸。之前浇菜，灵泉水稀释得不算多，效果显眼，难免显得菜长得太水灵，种药材可不能这么随意。
她进了空间，那汪灵泉还是清清澈澈的，满是生机。舀起一小勺，看着近乎透明的泉水，能感受到里面藏着的温和却旺盛的生命力。直接用，就算稀释了，对药性集中、长得慢的药材来说，力道太猛，说不定会让药性变了，或是长得太快太反常，惹人怀疑。
“得再稀释，还得用更温和的法子。”苏瑶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前世在农学院学的叶面喷施和根部滴灌，刚好能用上。把灵泉水兑得极淡，喷在叶面上，让药材慢慢吸收，既能提品质，又不会显得太突兀；根部浇灌就用普通的水，顶多掺一滴几乎没效果的灵泉水，稍微改良下土壤就行。
这得慢慢试，还得编一套合理的种植流程打掩护，比如特殊的堆肥、精细的整地、独特的间种法子，把前世的农业知识和这个时代的经验结合起来，包装成自己的种植法子。就算以后有人想学，也只能学个皮毛，真正的核心——灵泉的稀释比例、使用时机，只有她自己知道。
打定主意，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刚洗漱完，王婶就领着两个人来了，一个是回春堂的小学徒，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分好包的药材种子，还有一卷写满字的纸；另一个是林掌柜铺里的伙计，赶着驴车，车上装着日常用度，还有两袋上好的骨粉和豆饼，说是林掌柜特意送来肥地的。
苏瑶心里暖烘烘的，她明白，林掌柜这是默默支持她，还帮她打掩护。药材种子是柳大夫给的，肥料是林掌柜送的，以后药材种得好，旁人只会觉得是种子好、肥料足，没人会往别的地方想。
打发走伙计，苏瑶把小学徒让进屋里。小学徒机灵得很，把竹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恭恭敬敬地说：“苏娘子，这是柳大夫让我送来的，这包是金银花籽，这包是薄荷根茎，还有板蓝根籽，紫苏和枸杞您家有，大夫又添了些。这张纸是大夫亲笔写的种植要略，啥习性、怎么浇水施肥、防虫害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不懂的，您随时去回春堂问或是捎话都行。”
苏瑶接过纸展开，字迹清隽工整，不光写了每种药材的种养要点，连采收时间、增效小窍门都标得明白，看得出来柳大夫是真心想让她种成，不是随口应付。她道了谢，包了几个鸡蛋给小学徒，孩子推辞不过，高高兴兴地走了。
人一走，王婶立马凑过来看种子，满脸担忧：“瑶丫头，这玩意儿真能种成？药材可比菜金贵多了，万一种坏了，岂不是辜负了柳大夫，还白瞎了种子钱？”
苏瑶把种子收好，笑着安抚：“婶子放心，柳大夫选的都是好养活的，咱们先在小块地上试，不成也没关系，就当学手艺。真成了，可比种菜挣钱多了。”
王婶想想也对，立马应道：“那行，你要帮忙尽管说，地里的活我拿手。”
“还真有事儿麻烦婶子。”苏瑶拉着她到预留的空地旁，“这片地得好好拾掇，柳大夫说药材喜欢疏松肥沃、排水好的土，咱们先深翻一遍，捡干净石头草根，把骨粉、豆饼混着草木灰、烂树叶撒进去，再耙平，地周围再挖条浅排水沟。”
她把整地的法子细细说了，王婶虽说不懂里头的门道，可看她说得头头是道，也没多问，两人立马动手干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苏瑶把心思全放在了这块试验田上，翻地、施肥、做畦、挖沟，每一步都亲自动手，半点不马虎。王婶和张寡妇有空就来搭把手，剩下两个坚持学种菜的妇人也偶尔来帮忙，苏瑶也不藏私，把整地的要点、柳大夫写的注意事项，都细细讲给她们听，几人跟着也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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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整好就到了播种的时候，苏瑶按着柳大夫说的时节和深度，把金银花、板蓝根、紫苏、枸杞的种子分别种下，薄荷用根茎分株栽种，每一处都做了标记，浇水用的也是从河边挑的普通水。
真正的门道，全在播种之后。
每天清晨，露水快干还没干的时候，苏瑶就拿着特制的小喷壶，里面装着兑得极淡的灵泉水，细细喷在幼苗叶面上，只打湿一层，绝不留水渍，喷不了片刻就停。这样既能让叶片吸收养分，又不会显得反常。日常浇水全用河水，每隔七天，才往水里偷偷滴一两滴灵泉水，混在大量河水里浇根，慢慢改良土壤。
她像个最谨慎的匠人，一点点找着自然和神异之间的平衡，既要让药材长得好，又不能好得太离谱。
没过几天，嫩芽就破土而出了，金银花是嫩绿色的小叶片，板蓝根顶着圆叶子，茎秆带点紫红，紫苏、枸杞也陆续冒头，薄荷更是长势喜人，移栽的根茎很快抽出新枝。出芽率高，苗子也格外壮实，叶片是油润润的绿，不像普通幼苗那样发黄发淡。
王婶她们看了，连连惊叹：“瑶丫头，你这地养得也太好了，你看这苗，齐刷刷的，精神头比别家的强太多！”
苏瑶只说是种子好、地整治得用心，心里却清楚，全靠每天清晨那点灵泉水。她半点不敢松懈，依旧每天按时喷施，仔细观察每株苗的长势，对着柳大夫写的要点对比，随时调整灵泉的用量。
日子一天天过，试验田里的药材苗一天一个样，苏瑶刻意控着生长速度，没让它们长得太快，可那股健康蓬勃的劲儿藏不住，叶片肥厚，茎秆粗壮，连病虫害都没有。后来柳大夫借着出诊路过来看了一次，忍不住连连夸赞：“苏娘子真是有天分，这苗情比我药圃里精心养的还好，尤其是紫苏和薄荷，香气纯得少见！”
苏瑶谦虚了几句，心里彻底有了底，她的法子可行。极淡的灵泉水，既能提升药材品质，又不会显得反常，一切都恰到好处。
过了一个多月，紫苏和薄荷长得格外茂盛，能试着采收了。苏瑶挑了长势最好的，摘了些叶片，又采了些饱满的金银花花蕾，装在竹篮里，带去了镇上回春堂。
柳大夫正在坐堂，看到她带来的药材，眼睛一下子亮了。拿起紫苏叶端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满脸赞叹：“好！色泽油亮，香气纯正，没半点杂味，这品相，能当上等药膳料，直接入药都没问题！”
检查完薄荷和金银花，更是赞不绝口，当即让伙计过秤，按说好的比市价高三成的价格，全数收下。虽说数量不多，可挣的银钱，抵得上她卖好几天菜了。
“苏娘子，这批药材我收下了，下一批不管多少，回春堂全包了。”柳大夫付了银钱，又笑着说，“你这紫苏、薄荷品质好，除了药用，还能做高端药膳，我在县城有个开素斋馆的老主顾，对食材要求极高，我可以帮你引荐，以后能往县城供货。”
这可是天大的惊喜，县城的高端销路，比在镇上卖菜强多了！苏瑶压着心里的激动，连忙道谢，又说现在规模小，产量有限。柳大夫也不在意，只说循序渐进就好。
临走前，柳大夫又低声说：“林掌柜那边我也听说了些，钱有财最近日子不好过，鸿运楼的蔬菜品质下滑，老客都有怨言，连背后的赵员外都不满了。你这边稳扎稳打，把路走踏实，比什么都强。”
苏瑶心里一动，钱有财一门心思对付她和林掌柜，反倒顾不上自家酒楼，没了优质菜源，生意变差是迟早的事。这话，算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带着银钱和好消息回村，苏瑶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药材试种成功，不光多了条稳当的挣钱路子，还找到了更安全用灵泉的法子，这条迂回的路，她算是走对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细规划往后，村里的风波，却以她没想到的方式，又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