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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祸起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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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瑶揣着回春堂换来的银钱,心里装着柳大夫的鼓励,脚步轻快地回了村。脑子里正盘算着,要不要把药材试种的面积再扩一扩,或是在菜地旁新开一小块地,种柳大夫说的那几味更值钱的药材,满心都是往后的打算。

    可这份难得的轻松盼头,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瞬间僵住了。

    院门虚掩着,门前空地上散落着几片烂菜叶,脚印踩得乱七八糟,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涌上心头。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推开院门,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菜地。

    只一眼,心就彻底沉到了谷底。

    靠近篱笆的两畦青菜,昨日还长得鲜嫩水灵,此刻竟一片狼藉。菜苗全倒伏在地上,叶片蔫巴巴的没了光泽,边缘卷着焦黄色,像是被火烤过,又像是被什么毒物浸过,跟旁边长势喜人的菜畦一比,刺眼得很。被毁的范围不算大,就半畦地左右,可好好的菜地被糟蹋成这样,任谁看了都心头火起。

    苏瑶呼吸顿了一瞬,快步冲过去蹲下身,轻轻拨开一株倒伏的菜苗,查看根部的泥土。土色比别处深些,还板结得不对劲,凑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咸涩味,捻起一点放嘴里尝了尝,那熟悉的咸味立马让她确定——又是盐水。

    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直接泼在菜叶上,量大显眼,这次却是悄悄浇在了根部,让菜苗从根里往外枯,乍一看还以为是生了病,不仔细查根本发现不了是人为的。手段更隐蔽,也更阴毒。

    苏瑶站起身,脸色沉得厉害。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李四,或是钱有财派来的人。可她明明设了简易机关,王婶和张寡妇也天天帮着留意,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她强压着怒火,仔细打量四周,篱笆完好无损,没新的破坏痕迹,只在地头靠近小路的地方,有一小块土被踩得紧实,跟旁边土色不一样,还留着几个模糊的成年男子脚印,看着像是有人在这儿站了许久。

    她没急着声张,先去查了别的菜畦和药材试验田,还好,别处都好好的,药材苗长得格外壮实。想来动手的人是冲着她的菜地来的,要么是没顾上药材地,要么是故意留着,想一步步逼她。

    苏瑶心里越发不安,这哪里是简单的破坏,分明是警告,是试探,更是更阴狠计谋的开端。她不敢耽搁,立马往王婶家赶。

    王婶正在院里喂鸡,见她脸色惨白、神色慌张,立马放下簸箕迎上来:“瑶丫头,这是咋了?出啥急事了?”

    “婶子,我家菜地,又被人泼盐水了。”苏瑶声音发紧,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啥?!”王婶惊得手里的簸箕都差点掉地上,脸瞬间涨红了,“又是哪个丧良心的!走,快带我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赶到菜地,王婶瞅见那片枯黄的菜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空地就破口大骂:“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有本事明着来,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算什么东西!瑶丫头,这一畦菜毁了,得损失不少吧?”

    “就毁了这半畦,损失倒不大。”苏瑶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可这事没那么简单,这次手法比上次隐蔽多了,像是懂点门道的人干的。婶子,你和张嫂这几晚守夜,有没有听见啥动静,或是见着生人?”

    王婶皱着眉回想了半天,摇着头说:“我跟张妹子轮着守,前半夜我,后半夜她,一直安安静静的,连狗都没叫几声。就昨天后半夜,张嫂说迷迷糊糊听见村口狗叫了两声,很快就没了,她也没当回事,难不成就是那时候?”

    “十有八九是。”苏瑶眉头拧成了疙瘩,对方显然摸清了她们的守夜规律,专挑后半夜动手,说不定还想办法稳住了村里的狗,绝对是有备而来,而且大概率是本村人,熟悉村里的情况。

    “肯定是李四那个王八蛋!”王婶咬牙切齿,攥着拳头就要往李四家走,“除了他,没人能干出这缺德事,我找他算账去!”

    “婶子,别冲动。”苏瑶连忙拉住她,“咱们没凭没据,他死不认账,咱们也拿他没办法。而且我总觉得,这次这事,恐怕不只是李四一个人。”

    王婶愣了愣:“不是他还能有谁?”

    苏瑶没接话,心里却想起柳大夫白天说的,钱有财的酒楼生意差了,赵员外对他颇有不满。以钱有财的性子,生意不顺又屡次在她这儿碰壁,肯定会恼羞成怒,指使李四搞破坏再正常不过,可这周密的手段,绝不是李四能想出来的。

    “先别声张,再等等看。”苏瑶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麻烦你跟张嫂再多留心些,不光盯着李四,村里跟他走得近、或是最近突然手头阔绰的,也多留意两眼,我再去院里查查别的。”

    王婶见她这般冷静,也强压下怒火,点了点头。

    苏瑶回到自家院子,检查了篱笆旁的机关,发现有几处绊索被轻轻碰过又复原了,显然来人很小心,甚至发现了这些简陋装置,绕着避开了。这更印证了她的猜测,来人绝不是李四那样的莽夫。

    她默默拔掉被毁的菜苗,把那片地深挖翻土,挑了大量清水反复浇灌,想稀释土壤里的盐分,可这得耗不少功夫,这块地短期内也种不了东西了。看着糟蹋的菜地和满地泥水,苏瑶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偏偏祸不单行,菜地被毁的事还没头绪,村里又出了幺蛾子——李四不见了。

    一开始没人在意,李四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三天两头不着家是常事。可他媳妇刘氏哭哭啼啼在村里找了两天,都说没见着人,到了第三天傍晚,李四倒是回来了,却是被人抬回来的。

    只见他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嘴角裂着口子,走路一瘸一拐,哼哼唧唧的,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一进村口就扯开嗓子嚎,声音凄厉得很,引得半个村子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哎哟……疼死我了……没天理了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下这么狠的手!”李四瘫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我李四到底招谁惹谁了,不过是说了几句公道话,就遭这份罪!村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刘氏在一旁也跟着拍大腿哭骂:“哪个天杀的黑心肝,把我男人打成这样,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村长很快被人请了过来,见李四这副惨样,也吓了一跳:“李四,你这是咋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还能有谁!”李四抹了把根本没有的眼泪,眼神恶狠狠扫过人群,一下子定格在匆匆赶来的苏瑶和王婶身上,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怨毒,“就是她!苏瑶!是她指使人干的!她恨我坏了她的好事,就指使王婶那个在码头当力巴的儿子王铁柱,趁我去镇上卖柴,在镇外小树林里堵着我,把我打成这样!村长,你可不能不管啊,一个外乡来的寡妇,在咱们村这么横行霸道,以后还了得!”

    这话像个炸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瑶,震惊、怀疑、看热闹、幸灾乐祸,各种眼神搅在一起,看得人心里发毛。

    王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四就骂:“李四你放屁!我家铁柱天天在码头老老实实干活,十天半月才回一次村,怎么可能去打你?你自己在外面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挨了打就想赖我们,你还要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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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赖你?”李四扯着脖子喊,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认得那背影,就是王铁柱!他们还说,是替苏娘子出气!不是她指使的还能有谁?村长你要是不信,派人去码头打听打听,王铁柱昨天到底在不在!”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真有其事,人群里立马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开始将信将疑。

    苏瑶站在人群前,面对李四的恶毒指控和众人的异样目光,心一点点往下沉。这哪里是简单的栽赃,分明是精心策划的圈套!先毁她菜地,营造她恼羞成怒的假象,再让李四“挨揍”,一口咬定是她指使,时间、动机、说辞都编得齐全,就算最后查不清,“寡妇指使他人殴打乡邻”的名声传出去,她在村里就彻底站不住脚了,到时候钱有财再动手,谁还会帮她?

    这绝不是李四能想出来的计谋,背后铁定是钱有财,甚至还有更阴狠的人指点。

    “李四叔,”苏瑶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平静却格外有力量,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你说我指使王铁柱打你,除了你说的背影和那些话,还有别的证据吗?有没有旁人看见?你这伤,能不能找郎中验验,是不是王铁柱做活常用的家伙弄的?还有他们说的原话,是在啥情形下说的,你还记得吗?”

    一连串问题问得条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告人总得有实证,哪能凭一张嘴空口白牙污蔑人。

    李四显然没料到苏瑶这么冷静,还能句句反问,当场噎住了,半天才能强辩:“当时就我一个人,哪来的旁人?他们蒙着脸,我哪知道用的啥东西?他们就说‘让你多嘴,坏了苏娘子的好事’,不是你是谁?”

    “哦?坏了我的好事?”苏瑶抓住他话里的破绽,步步紧逼,“我有啥好事被你坏了?是你帮着钱有财在村里散播谣言,逼我把菜卖给鸿运楼这事吗?要是真因为这个,我当时不发作,偏偏等你失踪三天、没人能证你行踪的时候动手?你失踪这三天,到底在哪儿?有没有人能作证?你身上的伤,看着不全是新的,有些淤青都发黑了,怕是两三天前就有了吧?你到底是何时何地被打的?”

    苏瑶的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李四谎言里的漏洞,人群的议论立马变了风向,都觉得李四的说法实在站不住脚。

    李四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耍无赖,躺在地上哭嚎:“我不活了!挨了打还要被反咬一口!村长你看看,她嘴这么能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没证据,可我这身伤总不是假的吧?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打的?今天她能打我,明天就能害别人,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不能留在村里!”

    村长皱着眉头,看看撒泼打滚的李四,又看看神色清正、语气镇定的苏瑶,心里也犯了难。他自然不信苏瑶会做这种事,可李四一身伤是真的,闹得这么凶,不处理又没法跟乡邻交代。

    “都别吵了!”村长喝了一声,场面暂时安静下来,“李四,你说苏瑶指使人打你,空口无凭立不住脚。苏瑶,李四这伤也确实蹊跷,这事得慢慢查。当务之急先治伤,苏瑶,不管这事是不是你做的,李四毕竟是因你受伤,你先出五百文给他治伤,等查清楚了,若不是你干的,再让他还你,你看咋样?”

    这话听着是折中,实则是和稀泥,逼着苏瑶认亏。五百文对现在的苏瑶来说不算多,可这钱一拿出去,就等于默认了自己理亏,坐实了外面的流言。

    王婶急得直跺脚:“村长,这不行!凭啥让瑶丫头出钱,这不是平白冤枉人吗?”

    苏瑶心里也凉了半截,她明白,村长是怕麻烦,想赶紧平息这事,在村里的安稳面前,公道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看着村长略带威压的眼神,李四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还有周围村民麻木看热闹的模样,苏瑶知道,今天硬顶下去,对自己只会更不利。就在她咬着牙,准备先妥协再想办法的时候,一个穿绸衫、管家模样的人,分开人群走到村长面前,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

    “陈村长,在下赵府管事赵安,奉我家老爷之命,来给苏娘子带句话。”

    赵府?赵员外!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村长和苏瑶都愣了,谁也没想到,赵员外会突然派人来,还直接找苏瑶。

    赵安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转头看向苏瑶,脸上是程式化的客气,看不出半点喜怒:“苏娘子,我家老爷听闻你种得一手好菜,本想讨教一二。只是近来镇上关于你的菜有些闲言碎语,钱掌柜也跟你有些误会,我家老爷不愿因这点生意,闹得乡里乡亲不和睦,坏了镇上的和气。”

    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瑶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我家老爷让我问你一句,你是愿意把种菜的秘法交出来,跟鸿运楼好好合作,化干戈为玉帛,还是执意守着那点法子,继续跟钱掌柜,乃至镇上诸多商户作对?”

    “老爷还让我提醒你,这十里八乡,整个镇子的生意,大半都跟赵家脱不了干系。你要是选了后者,往后你的菜,怕是一两都卖不进镇上。何去何从,你自己好好斟酌。”

    说完,他对着村长微微颔首,像是刚才那番近乎最后通牒的话,只是寻常问候,转身带着随从就走了,留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赵员外可是本地的土皇帝,他一开口,哪里还有商量的余地,话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明白。

    苏瑶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刚才李四的污蔑、村长的偏袒带来的委屈还没散,一股更冰冷、更沉重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裹得她喘不过气。

    钱有财的阴招、李四的构陷、村长的和稀泥,她都还有周旋的余地,还有药材这条路可走。可赵员外亲自下场,就像一座大山,硬生生压在她面前,让她无路可退。

    交出种菜秘法,等于与虎谋皮,往后只能任人拿捏;硬扛到底,就等于断了镇上所有的销路。悦来饭庄扛不住赵家的压力,回春堂能消化的菜也有限,药材刚起步,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仿佛站在了悬崖边,前后都是绝路。刚才还因药材试种成功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这刺骨的寒意浇得一丝不剩。

    周围的村民鸦雀无声,看向苏瑶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同情,有畏惧,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感慨,没人再在意李四的哭闹。在赵家的权势面前,那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王婶张了张嘴,想安慰她,可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满眼担忧地看着苏瑶瞬间苍白的脸。

    李四也忘了哭嚎,呆呆看着赵安离去的方向,又看向苏瑶,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更深的怨毒和快意——连赵员外都容不下你,你这次彻底完了!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背着手摇了摇头,对着苏瑶道:“苏娘子,赵员外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事……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也转身走了,不愿再沾这趟浑水。

    夕阳的余晖,把苏瑶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院门前,望着被毁的菜地,看着空荡荡的村落,久久没有动弹。

    寒意,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走到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