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老贼!!!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你假传音讯,害得我萧远山家破人亡,妻子惨死!今日,我萧远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这狗贼碎尸万段!!!”
萧远山那犹如九幽厉鬼般凄厉、狂暴的咆哮声,在大雄宝殿的废墟上空轰然炸裂!
这一声怒吼,仿佛将这三十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的血与泪、所有的恨与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宣泄了出来!
“轰——!!!”
伴随着萧远山的咆哮,一股丝毫不亚于萧峰、甚至在阴狠毒辣上还要更胜三分的恐怖真气,从他那魁梧的身躯中狂涌而出!他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犹如蜘蛛网般寸寸龟裂,漫天碎石被这股狂暴的罡气卷入半空,化作了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爹?!”
不远处,刚刚从深坑中爬起来、满身是血的萧峰,在听到“萧远山”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犹如被九天神雷劈中,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虎目中,瞬间布满了不可思议的血丝,两行滚烫的英雄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三十年了!
从他记事起,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少室山下农户乔三槐的儿子。直到聚贤庄大战,直到揭开那张带血的布帛,他才知道自己是契丹人,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早在三十年前的雁门关外,就被中原武林人士残忍杀害!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亲,犹如一叶孤舟,在汉人与契丹人的夹缝中痛苦挣扎。
可现在,这个突然从天而降、与自己长得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衣老僧,竟然亲口承认,他就是当年那个跳崖未死的萧远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你……你真的是我爹?!”萧峰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不敢迈出脚步,生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萧远山猛地转过头,看着萧峰那张布满风霜与血污的脸庞,那双被仇恨蒙蔽了三十年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柔情与悲痛。
“峰儿……我的好峰儿!”萧远山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啸,“是爹对不起你!爹当年在雁门关外心如死灰,抱着你娘跳下悬崖,本想一死了之。却不想命不该绝,被崖间的古松救了一命!可当我爬上悬崖时,你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三十年来,爹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躲在少林寺里,日日夜夜都在寻找当年的仇人!爹眼睁睁地看着你被玄苦那个老秃驴收为徒弟,看着你长大成人,看着你成为威震天下的丐帮帮主……爹心里苦啊!爹不能认你,因为爹的仇还没有报完!!!”
萧远山字字泣血,听得在场数千名武林群雄无不毛骨悚然,心生寒意!
“爹!!!”
萧峰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萧远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那坚硬的地砖被他磕得粉碎,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但他却浑然不觉。
“好!好!好!苍天有眼,让我萧远山在有生之年,还能听我儿叫一声爹!”萧远山一把将萧峰拉了起来,父子俩那同样魁梧、同样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然而,仅仅只是片刻的温存。
萧远山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再次变成了嗜血的赤红色,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博!
“慕容老贼!你这卑鄙无耻的畜生!”萧远山指着慕容博的鼻子,咬牙切齿地怒吼道,“当年就是你!是你这老贼为了挑起宋辽两国的战端,好让你那早已经灭亡了几百年的大燕国从中渔利,竟然丧心病狂地跑到少林寺,向玄慈那个老秃驴假传音讯,说我契丹武士要来抢夺少林
武功秘籍!”
“玄慈那个蠢货信以为真,召集了中原二十一名顶尖高手,在雁门关外伏击我一家老小!我那可怜的妻子,连武功都不会,就被你们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乱刀砍死!!!”
“轰隆隆!!!”
萧远山的这番话,犹如一颗万吨级的陨石,狠狠地砸在了全场数千人的心头!
真相!
这才是三十年前雁门关惨
案的全部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契丹武士抢夺秘籍,这一切,全都是姑苏慕容氏为了复国而精心策划的一场惊天阴谋!中原武林最顶尖的那批高手,全都被慕容博当成了杀人的刀!
“什么?!竟然是这样?!”
“慕容博……他竟然是雁门关惨
案的罪魁祸首?!”
“太恶毒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挑起宋辽两国的血海深仇,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群雄彻底沸腾了!无数道充满了愤怒、鄙夷与杀意的目光,犹如万箭齐发般死死地锁定了慕容博!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瘫坐在地上的少林方丈玄慈,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他那张苍老的脸庞上布满了极度的悔恨与痛苦,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慕容老施主……当年你信誓旦旦地告诉老衲,契丹人要来少室山……老衲出于保卫中原武林的公心,这才铸下大错……老衲这三十年来日夜诵经,心中愧疚难当……可你……你竟然骗了老衲整整三十年!!!”
玄慈方丈指着慕容博,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一口心头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袈裟。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萧远山的指控和玄慈的悲愤,慕容博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仰天发出了一阵极其狂妄、极其不可一世的枭雄大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将功成万骨枯!”
慕容博猛地一拂衣袖,那双隐藏在阴霾中的眼眸爆
射出犹如饿狼般的凶光,傲视全场:
“我慕容氏乃是大燕国皇族后裔!复辟大燕,是我慕容氏世世代代的宿命!只要能挑起宋辽大战,别说死你萧远山一个妻子,就算是死尽天下苍生,老夫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玄慈!你这老秃驴也不要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慕容博冷笑连连,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玄慈,“当年你可是中原武林的‘带头大哥’!杀人的刀是你递的,命令是你下的!你以为你躲在少林寺里念几句经,就能洗刷你手上的血迹了吗?!”
“更何况……”慕容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弧度,他的目光犹如毒蛇般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一个面容凄苦、脸颊上有几道抓痕的中年女子身上。
四大恶人之一,无恶不作叶二娘!
“玄慈方丈,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中原武林,是得道高僧。那你敢不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说说你和这位叶二娘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个被人在背上烫了九个香疤的私生子,又是怎么回事?!”
死寂!
随着慕容博这句话的抛出,整个少室山巅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少林方丈,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竟然和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有私情?!甚至还有一个私生子?!
这简直比雁门关惨
案还要颠覆所有人的三观!
“你……你胡说!!!”叶二娘发出一声犹如母狼般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来,却被身旁的南海鳄神死死拉住。
“阿弥陀佛……”
玄慈方丈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少林寺百年的清誉,在今天,算是彻底毁了。被秦风在武力上踩碎了脊梁,现在又被慕容博在道德上扒光了底裤。
“老衲……认罪。”玄慈方丈的声音虚弱得犹如游丝,“二娘,苦了你了。虚竹……我的儿啊……”
人群中,那个相貌丑陋、一直唯唯诺诺的小和尚虚竹,犹如遭了雷击般呆立当场,连手中的木鱼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虚竹……虚竹是方丈的儿子?!”少林寺的几百名武僧彻底傻眼了,信仰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萧远山狂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弄,“男盗女娼,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玄慈,你这老秃驴不配死在我手里!”
萧远山猛地转过头,再次死死地锁定慕容博。
“慕容老贼!今日少林寺已经名誉扫地,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拿命来吧!!!”
“轰!”
萧远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整个人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色巨熊,双掌凝聚着十成十的狂暴真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音爆,直取慕容博的首级!
“哼!萧远山,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慕容博冷哼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善了。但他毕竟是当世绝顶高手,三十年来潜伏在藏经阁,不仅家传武学登峰造极,更是偷学了少林七十二绝技!
“参合指!!!”
慕容博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点出!三道凌厉无匹、透着极度阴寒之气的无形指力,犹如三柄利剑,迎着萧远山的掌风便刺了过去!
“砰!砰!砰!”
两股当世最顶尖的真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气浪翻滚,飞沙走石!两人一交手,便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死斗状态!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爹!我来助你!”萧峰怒吼一声,降龙十八掌再次催动,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而出,直奔慕容博的侧翼!
“休伤我爹!!!”慕容复虽然刚刚被秦风打得道心破碎,但此刻见父亲被围攻,也是咬紧牙关,捡起半截断剑,施展龙城剑法冲了上去!
父子四人,两对宿敌!在这大雄宝殿的废墟上,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搏杀!
然而,慕容博毕竟老谋深算。他深知萧峰父子联手,刚猛无俦,自己和慕容复绝非敌手。若是硬拼下去,今日必死无疑!
“复儿!不可恋战!随我退入藏经阁!!!”
慕容博在硬接了萧远山一掌后,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犹如一只巨大的灰色蝙蝠,猛地拔地而起!他一把抓住慕容复的肩膀,施展出极其高明的轻功,犹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越过了重重废墟,朝着少林寺后山那座幽深古老的藏经阁狂飙而去!
那里,是他潜伏了三十年的老巢,地形他最熟悉!
“老贼休走!!!”
萧远山睚眦欲裂,三十年的血海深仇,他怎么可能让慕容博逃脱?他双腿猛地一蹬,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爹!小心有诈!”萧峰大惊,也毫不犹豫地施展轻功,化作一道残影跟了上去。
四大绝顶高手,犹如四道流星,瞬间消失在了大雄宝殿的废墟之上,直奔藏经阁而去。
只留下全场数千名武林群雄,面面相觑,还沉浸在刚才那接二连三的惊天大瓜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
废墟边缘的一根残柱后方,一个身穿大红袈裟、耳垂极长、面容宝相庄严的吐蕃僧人,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这位武痴此刻眼中闪烁着极其贪婪的光芒。
“阿弥陀佛……那慕容博和萧远山竟然在少林藏经阁潜伏了三十年!难怪慕容博当年能给小僧那几本少林绝技的抄本!如今他们父子四人在藏经阁死斗,少林寺群龙无首,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鸠摩智心中狂喜:“小僧正好趁此机会,潜入藏经阁,将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原本尽数揽入囊中!到时候,小僧便是天下武功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