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暴犹如见了鬼一般,猛地倒退了两步,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按在刀柄上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他的顶头上司和军中的随军大夫都看不出来!这个秦风,只是看了他一眼,竟然就将他的隐疾和所修功法说得一清二楚?!
“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你若再不散去体内那股虚火,不出三个月,你必将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秦风极其随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犹如一个指点江山的神明,高高在上地俯视着雷暴:
“秦某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只要有秦某在,你这批粮草,就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这,就足够了。”
霸气!
极度的霸气!
这种完全不把一个手握重兵的大隋折冲都尉放在眼里的狂傲,让雷暴身后的那些亲兵勃然大怒!
“放肆!竟敢对都尉大人如此无礼!找死!”
几名亲兵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上前将秦风拿下!
“都给我退下!!!”
雷暴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犹如怒狮般的咆哮,震得那些亲兵耳膜生疼,连连后退。
雷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深深地看了秦风一眼,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试探与杀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敬畏与深不可测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绝对是一个他惹不起、甚至连他背后的左屯卫大将军都未必惹得起的恐怖存在!
“好……好一个秦风。”雷暴咬了咬牙,竟然极其破天荒地,对着秦风拱了拱手,“秦兄的教诲,雷某记下了。既然秦兄不愿透露身份,雷某绝不勉强。只要秦兄能保我粮草无虞,雷某定当在将军面前,为秦兄请功!”
“请功就不必了。”
秦风淡淡地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前方那片开阔的平原:
“天色已晚,将士们和民夫都已经疲惫不堪。雷都尉,传令扎营吧。”
雷暴闻言,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传本将令!大军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休整两个时辰!”
伴随着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在旷野上回荡。
绵延数十里的平叛大军,终于停下了那沉重的脚步。
“轰隆隆……”
原本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绝大多数的民夫队伍瞬间犹如一盘散沙般崩溃了。无数人直接瘫倒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连搭建帐篷的力气都没有了。军官的怒骂声、鞭子的抽打声、民夫的哀嚎声,瞬间交织成了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然而,在秦风的千人队这边。
画风,却截然不同。
“所有人听令!不要立刻坐下!保持缓慢走动,让气血平复!”
秦风站在一辆高大的辎重车上,他的声音犹如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这一千人的心神。
“甲队、乙队!将辎重车首尾相连,在外围构筑圆阵防御圈!车轮必须用楔子卡死!长枪斜插在车辕之上,充当拒马!”
“丙队、丁队!立刻去附近的水源打水!记住,必须取活水!水打回来后,必须烧开才能饮用,违令者,军法从事!”
“戊队、己队!在营地下风口五十步外,挖掘茅厕!深必须过膝,用完必须掩埋!谁敢在营地内随地大小便,本座打断他的腿!”
“庚队、辛队!埋锅造饭!今日的口粮,将那些发霉的米全部挑出来,用清水多洗三遍!加入生姜和葱白一起熬煮,驱散寒气!”
“壬队、癸队!负责营地内部的巡逻与警戒!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随意走动!”
一条条极其严密、极其超前、甚至包含了现代军事后勤管理理念的指令,从秦风的口中犹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没有丝毫的混乱,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在秦风那绝对的威望和精准的指挥下,这一千名疲惫的民夫,竟然爆发出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行力!
不到半个柱香的时间!
一个犹如铁桶般坚固、内部井然有序、甚至连卫生条件都达到了极致的防御营地,便在旷野上拔地而起!与周围那些犹如难民营般混乱不堪的其他民夫营,形成了极其鲜明、极其强烈的对比!
不远处,坐在马背上的雷暴看到这一幕,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安营扎寨的本事……这等对细节的恐怖掌控力……此人若是为将,绝对是大隋的军神!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雷暴对秦风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夜幕,渐渐降临。
营地内燃起了一堆堆篝火。虽然吃的是粗糙的糙米粥,但在加入了生姜和葱白熬煮后,喝下去却让人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秋夜的寒气。
民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粮车旁休息,眼神中虽然依旧疲惫,但却多了一丝在乱世中极其罕见的安宁与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那个黑衣男人在,他们就能活下去。
而此时。
秦风并没有休息。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木箱,借着微弱的火光,在营地内极其缓慢地巡视着。
他在治病。
这半个月的高强度行军,对于这些缺乏营养的底层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地狱般的折磨。虽然有秦风传授的呼吸法支撑,但依然有数十名体质较弱的民夫,彻底病倒了。
风寒、劳损、痢疾、甚至是旧伤发作。
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度落后的时代,在军中,民夫病倒,就等于被判了死刑。监工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路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但秦风,不允许。
“头儿……咳咳……您别管我了。我这肺痨是老
毛病了,加上这几日受了风寒,怕是挺不过去了。您让我死在路边吧,别把病气过给了兄弟们……”
一个瘦骨嶙峋、脸色蜡黄的老头,躺在一张破草席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会带出几丝触目惊心的血丝。他叫老赵,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民夫。
秦风走到老赵身边,缓缓蹲下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嫌弃。只有一种犹如天道般高高在上、却又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平静。
“本座的规矩,就是军规。在本座的队伍里,阎王爷要收人,也得先问过本座答不答应。”
秦风极其霸气地吐出一句话。
随后,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极其精准地搭在了老赵枯瘦的手腕脉门上。
“嗡——”
在接触到老赵脉门的瞬间,秦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那被封印在最深处的“混沌之气”,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五脏精气,木属肝,主生机;金属肺,主肃降。”
秦风在心中暗自运转法门。
一丝极其微弱、但却精纯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这个高维世界灵气维度的“青色木之精气”,顺着秦风的指尖,犹如一条极其温顺的灵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老赵的经脉之中!
这丝木之精气,在进入老赵体内的瞬间,便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治愈能力!
它犹如摧枯拉朽般,将老赵经脉中郁结的寒气和肺部的病灶彻底吞噬!随后,化作一股磅礴的生机,疯狂地滋养着老赵那已经枯竭的细胞和受损的脏器!
“嘶——”
老赵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那双原本浑浊、充满了死气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只觉得一股犹如春日暖阳般、极其温和却又极其霸道的热流,从手腕处瞬间游走遍全身!那原本犹如破风箱般剧痛、仿佛被无数把刀子在割裂的肺部,竟然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奇迹般地停止了疼痛!
连呼吸,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这……这……”
老赵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从草席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却再也没有咳嗽出一声!
“我的病……我的肺痨……全好了?!头儿!您是神仙!您一定是神仙下凡来救苦救难的啊!!!”
老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秦风犹如捣蒜般疯狂地磕头,老泪纵横!
“闭嘴。躺下,休息。”
秦风极其冷酷地打断了老赵的感恩戴德,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起身走向了下一个病患。
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
整个千人营地,见证了一场足以载入大唐医学史册的恐怖神迹!
一个因为推车不慎,被车轮碾断了小腿骨、已经疼得昏死过去的年轻民夫。秦风只是伸手在他的断骨处极其随意地捏了两下,注入了一丝“土之精气”。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断裂的骨骼竟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重新接合!那民夫当场就能下地行走!
一个因为喝了不干净的生水,染上了严重痢疾、已经拉得脱水休克的壮汉。秦风用几根极其普通的银针,刺入他腹部的几处大
穴,注入了一丝“水之精气”。仅仅半柱香的时间,那壮汉便停止了腹泻,脸色重新恢复了红润!
还有被毒虫咬伤的、风湿骨痛发作的、甚至是因为极度劳累导致心力衰竭的……
数十名原本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重病号,在秦风那犹如造物主般神奇的“五脏精气”的梳理下,竟然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奇迹般地痊愈了!甚至连体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神医……头儿简直是活菩萨啊!”
“什么活菩萨!头儿就是天上的神将!咱们跟着头儿,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能活下来!”
营地内,一千名民夫看着秦风那在火光中穿梭的黑色背影,眼神中的敬畏与狂热,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于宗教信仰般的恐怖地步!
如果秦风现在让他们拿起武器去造大隋的反,这一千人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呼……”
治完最后一个病患,秦风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大唐世界的高维法则,果然霸道。本座只是动用了一丝最基础的五行精气,竟然就感到了一丝疲惫。”
秦风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不仅没有沮丧,反而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
在刚才治病的过程中,他将体内的精气与外界那狂暴的天地灵气进行了一次次极其精密的交互与摩擦。每一次治愈一个病患,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世界法则的理解,加深了一分!
他的肉身,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极其坚定的速度,向着更高维度的方向蜕变!
“这种将无上武学化作治病救人之术,在生死边缘体悟红尘的修行方式,果然比单纯的杀戮要玄妙得多。”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
然而。
就在这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即将结束,大军准备再次拔营启程的绝对安静时刻!
异变,骤然爆发!
“驾!驾!驾!!!”
“闪开!都给我闪开!八百里加急军情!!!”
一阵极其凄厉、极其狂暴、透着无尽焦急与血腥味的怒吼声,犹如惊雷般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犹如急雨般的马蹄声,数十骑浑身浴血、连人带马都散发着一股浓烈死亡气息的大隋精锐斥候,犹如一阵狂风般,极其蛮横地撞开了外围的拒马,直接冲进了雷暴所在的折冲都尉营地!
“吁——!”
战马在营地中央发出凄厉的长嘶,几名斥候甚至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雷都尉!救命!快叫随军大夫!快啊!!!”
为首的一名斥候百长,满脸是血,他的左臂竟然齐根而断,伤口处却没有流出一滴鲜血,而是结着一层极其诡异、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幽蓝色冰霜!
而在他们的战马背上,还横七竖八地驮着几具不知死活的躯体。这些人全都穿着大隋高级将领的明光铠,但此刻,那坚固的铠甲却犹如纸糊般被撕裂。
“怎么回事?!你们是前锋营的斥候?!发生什么事了?!”
雷暴大惊失色,连铠甲都没穿整齐就冲出了大帐。当他看清马背上那几具躯体时,整个人犹如遭了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左郎将?!陈校尉?!你们……你们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前锋营不是在五十里外探路吗?难道遭遇了杜伏威的主力?!”
雷暴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几个重伤垂死的人,全都是这次平叛大军前锋营的高级将领!
“不是杜伏威……咳咳……”
那名断臂的斥候百长咳出一口夹杂着冰渣的鲜血,眼中闪烁着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是……是武林高手!我们在探路时,遭遇了几个来历不明的绝顶高手!他们根本不是军队,但武功极其恐怖!左郎将他们……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就被打成了重伤!”
“大夫!快叫大夫啊!左郎将快不行了!!!”
雷暴闻言,肝胆俱裂!
“军医!快把军医叫过来!!!”
很快,几名随军的白胡子老军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解开那几名重伤将领的铠甲,看清他们身上的伤势时。
“嘶——”
几名老军医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伤……”
雷暴一把揪住其中一个老军医的衣领,双眼赤红地怒吼道:“治啊!你们倒是治啊!左郎将若是死了,大将军非砍了我的脑袋不可!”
“雷都尉……饶命啊!不是小人不治,是……是这伤根本治不了啊!”
老军医浑身发抖,指着左郎将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声音凄厉:
“您看……左郎将的胸口,中了一掌。但这一掌,并没有打碎他的骨头,而是将一股极其阴毒、极其霸道的极寒真气,硬生生地打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现在,左郎将的心脉已经被这股寒气彻底冰封!只要稍微一碰,他的心脏就会像冰块一样碎裂!这……这根本不是凡间的医术能治的,这是被武林中传说中的绝顶内功所伤啊!”
老军医的话,犹如一盆冰水,将雷暴从头浇到了脚!
极寒真气?!冰封心脉?!
雷暴虽然只是军中武将,但也听说过,在大唐的武林中,能够施展出这种恐怖极寒真气的,无一不是门阀巨擘或者魔门宗师级别的高手!
“难道是……宇文阀的《冰玄劲》?!宇文阀的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雷暴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整个人如坠冰窟!
“都尉大人……左郎将……没气了……”
一名亲兵探了探左郎将的鼻息,绝望地喊道。
“完了……”雷暴颓然地松开了手,眼中满是死灰。前锋营主将阵亡,这对于即将面临大战的平叛大军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就在整个营地陷入极度恐慌与绝望的死境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几名将领必死无疑的时刻!
“谁说治不了?”
一个极其平淡、极其冷酷、却又透着一种掌控生死般绝对霸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人群外围,幽幽地响了起来。
“唰!”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只见在火光的映照下,一袭黑衣的秦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人群的外围。
他双手背在身后,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极其随意地、犹如看透了虚妄般,盯着那名重伤垂死的左郎将。
“宇文阀的冰玄劲?呵呵……不过是些低劣的阴寒之气罢了。”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透着无尽嘲弄的冷笑。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一步,一股虽然微弱、但却在维度上彻底碾压了在场所有人的恐怖气场,轰然降临!
“雷都尉,让这些庸医滚开。”
秦风的声音,犹如九天神谕,不容置疑:
“本座,来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医术。什么叫……阎王让你三更死,本座留你到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