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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别拔刀,你那套对我不管用

    他挂断电话,将那个掉漆的保温杯重新拧紧。

    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才那通足以改变一部S+大剧走向的电话,只是在确认明天的天气。

    雪山之巅那场李玄微与宿敌同归于尽的戏,提前杀青了。

    剧组没有半天停歇。

    当晚,大部队连轴转,直接开进了横店最大的三号室内摄影棚。

    这里,斥资九千万,一比一复刻了《潜龙录》中最核心的探案单元——红莲鬼市。

    监视器后,韩建元和陈屹峰并排坐着。

    空气里弥漫着道具组特调的劣质香料丶潮湿的泥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成的诡异气息。

    棚内灯光全暗,只靠着上百盏悬挂的丶用油纸包裹的深红色灯笼照明,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像是地狱的入口。

    「刑房的文戏是矛,鬼市的案子是盾。」

    「我倒要看看,他那根最利的矛,怎麽戳穿自己布下的盾。」

    陈屹峰没说话,他盯着屏幕,心里清楚,韩建元期待的不是简单的化学反应。

    他想看的是两头猛兽在狭窄的笼子里,如何用脑子而不是爪牙,把对方撕碎。

    「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里,段奕行饰演的谢孤鸿一身黑色劲装,刀柄上缠着浸了水的牛皮,站在鬼市中央。

    他身后,十几个锦衣卫将一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驱赶着那些试图探头探脑的鬼市「居民」。

    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或者说,曾经是尸体的一部分。

    头颅不见了,整张面皮被用一种极其精巧的手法完整剥下,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躯干。

    谢孤鸿蹲下身,用刀鞘拨开死者衣襟,检查片刻,站起身。

    没有线索。

    现场被处理得太乾净了。

    副导演在场外打了个手势。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杂役,抬着一副吱吱作响的破旧竹担架,从鬼市阴暗的入口走了进来。

    担架上,林彦饰演的李玄微裹着一件厚重到臃肿的破棉袄,整个人陷在里面,只露出一张没有半分血色的脸。

    他不是走进来的。

    他是被「抬」进来的。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棉袄里传出,他咳得整个担架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

    监视器后,陈屹峰的后槽牙咬紧了。

    疯了。

    林彦的状态比刑房那场戏更往下坠了一层。

    如果说之前是烂泥,现在这滩泥已经开始发馊了。

    谢孤鸿看着被抬到面前的李玄微,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波澜。

    「人死了。」他说。

    担架上的林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棉袄里伸出一只乾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不耐烦地挥了挥,示意那两个杂役把他抬到下风口。

    他没去看尸体。

    他甚至没看谢孤鸿。

    他就那麽躺在担架上,闭着眼,鼻翼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两下。

    他在闻。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丶腐烂丶香料和几百个活人身上散发出的汗酸味。

    一秒。

    两秒。

    李玄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沉水香灰……里头混了七钱犀角,三钱麝香……用来压惊安神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宫里头的配方。」

     段奕行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顿滞。

    「死的是谁?」他问。

    「一个……咳咳……一个爱乾净的阉人。」

    林彦又是一阵猛咳,缓过劲来后,才慢悠悠地报出一个名字。

    「内务府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

    现场死寂。

    不光是锦衣卫,连监视器后的导演和编剧都懵了。

    剧本里,死的是个江湖豪客!王承恩这个名字,是后期才会揭晓的幕后黑手之一!

    最关键的是,他就是当年亲手捧着那杯烫坏李玄微嗓子的毒茶,废掉他武功的主谋之一!

    段奕行饰演的谢孤鸿,手瞬间按住了刀柄。

    「铮」的一声,长刀出鞘半寸。

    森然的杀气锁定了担架上的林彦。

    「李玄微,你敢用私仇,构陷朝廷命官,扰乱本官查案?」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的重量。

    两个抬担架的杂役吓得腿一软,差点把担架扔在地上。

    担架上,林彦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什麽样的眼睛。

    浑浊,黯淡,没有焦点,像两潭死水。

    他看着逼近的刀锋,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那只乾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不是去格挡,也不是去辩解。

    他用沾着泥污的指尖,在担架边缘粗糙的竹板上,开始画。

    没有笔,没有墨。

    他就用那根手指,画出一幅结构极其复杂的舆图。

    线条交错,宫格纵横,赫然是一幅红莲鬼市的奇门遁甲逃生图。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抖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断掉。

    但每一笔,都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天丶地丶人丶神……四盘。生丶伤丶杜丶景……八门。」

    他一边画,一边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念着。

    「王承恩进来的时候,走的是人盘杜门……他以为那是死路,其实……咳……那是唯一的活路。」

    「杀他的人,懂这个。」

    他的手指停在舆图的一个点上。

    「凶手没走远。」

    「从这里,穿过三间铺子,地底下有条暗河,通着景门……他现在,应该正在那里……换衣服。」

    段奕行身上那股雷霆万钧的压迫感,被这幅在竹板上画出的丶鬼画符一样的舆图,瞬间卸得乾乾净净。

    武力丶权势丶官威。

    在绝对的丶碾压式的智力推演面前,一文不值。

    「咔!完美!太他妈完美了!」

    导演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剧本。

    监视器后,韩建元没有喊,他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躺在担架上丶随时可能断气的「废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身体越是破碎,大脑越是凌驾众生。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张力直接拉爆。

    这才是他要的《潜龙录》。

    场务们冲上来,准备下一场的布景。

    段奕行收刀入鞘,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看着担架上闭目养神的林彦,久久没有动。

    周围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开。

    他突然俯下身,凑到林彦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了。

    「你刚才画图的时候,景门通往暗河的最后一笔,故意画错了半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探究和危险。

    「你在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