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快起,今日可是要上值的!」
「嗯?困……我再睡五分钟……」
「别睡了,速速起来,孙娘子已在院中等待多时。」
大年初六,己亥,李昊行将上任太子侍读。
对李昊第一日上班,周围人等远比李昊本人要上心。戴义丶刘树艺两人昨日归家路上就在对他反覆叮咛,分析东宫现在的群僚丶上官,一项项与他说着上值的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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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君遵甚至还专门派了孙典事出宫,逐一提点他在东宫的职责。
清晨,天还未亮,李昊还在酣睡,刘树艺却已将他硬摇起来。李昊困得恍惚,却不得不恍惚着穿衣出门。孙维夏带着女婢更是早已在院中等候,不住地连声催促。
见他出来后,立刻上手替他擦洗丶梳头,紫袍上身。
自从昨日得知戴义行将高升,全赖李昊谋划,孙维夏就对李昊颇为感激。再听戴义转述,李昊打算把俸禄也交给孙维夏打理,一并支应日常所出,她就更显得热情。
非但亲自帮忙张罗手巾丶算袋丶刀子丶砺石等「纷帨七事」,还搭配了随身需佩的玉珏。昨日更是自己做主,再给家中添了挽马丶厢车,专门留作给李昊日常通勤。
对一贯勤俭持家的戴夫人来说,这可是破天荒的大手笔。
天还只蒙蒙亮,李昊已经一身齐整,再度光临崇教殿。殿外,李昊未能见到程处默,却见到正按刀值勤的尉迟宝琳,他与对方热情打着招呼,迎回一个冷冷的白眼。
再见李昊,尉迟宝琳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年初二那天,他和程处默都被家里大老粗狠狠拾掇了一顿,教训他们切勿再行大意。这害人精居然又来,还成了自己同僚?
晦气!
李昊也不以为意,径自登阶入殿,开始履行自己的侍读职责。
按孙典事的提点,太子学习通常于辰时开始,侍读则需提前至少半个时辰到达,主要职责是侍奉太子读书。要提前准备今日讲读内容丶整理仪容,并等候太子。
卯时未到,殿中灯火通明,李昊很快完成准备工作,随后就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打起了哈欠。好不容易睡上几天懒觉,没想到竟然又要开始上班,李昊很是怨念。
等待总是无聊的,于是他脑中思绪就开始不断发散。
昨日林令丶赵盘两家宅邸丶商铺都已被万年县查封,林茹也作为犯人家眷被万年县收押入狱。消息传回后,刘树艺兄弟倍感振奋,年幼的刘树义还径直哭出声来。
将近八年在宫中为奴,他们恨这对始作俑者早已入骨。
不出意外,林令丶赵盘该是必死的,林茹应该会被没入掖廷或发配为万年县官奴。对刘家兄弟来说,算是稍稍报了当年破家灭门的大仇。心头积怨稍稍得以纾解。
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刘氏兄弟自会记得自己的恩情,在将来自然是份香火。
可是,刺杀的事仍旧没有头绪。
李昊心中清楚,这俩人与刺杀自己的刺客毫无关系。那莫名其妙杀来的刀,现在还在隐蔽处窥伺丶等待丶打磨得更加锐利,自己现在还称不上安全。
昨日在霸上的发现也提醒了李昊。
自己一直在奚官局中为奴,没与外人结怨,李孝恭也不是蠢货,这刺杀不大可能有人因他而来。算来算去,都只能算在杜伏威的头上,凶手必是与杜伏威有关。
过去几天,他一直在怀疑是杜伏威早前的仇敌,或许想错了方向。
如果是杜伏威的旧部呢?
当年辅公祏起兵反唐,伪造杜伏威的密令丶手信,声称杜伏威在长安受到虐待。一片群情激奋之下,辅公祏几乎拉上整个江淮义军反叛,连王雄诞都一时被他蒙蔽。
这其中,辅公祏和他的心腹早已经与杜伏威决裂,江淮军则近乎被辅公祏裹挟,即便不久真相大白,不少人也已经上了贼船,只能被逼与唐军鏖战,打成生死仇寇。
这其中的恩怨情仇会很复杂。
可问题是,辅公祏早已被斩了,传首长安。他那一众心腹也早已被扫尽,没听说有什么漏网之鱼。若是江淮旧部其他人,又为何要来袭杀自己呢?杀他有何好处呢?
不论怎么说,这确实是个被自己忽视的方向。
话说回来,辅公祏的旧部当真没有漏网之鱼么?
这事怕是要问问当年平叛的人,李靖丶李孝恭……对了,李孝恭那老登怎还不给自己退赃?当年的家产不可能都拿回来,可这家伙总要出点血吧,不会想要赖帐吧?
李昊的思绪又一时发散开来,天马行空。
辰时将近,太子李承乾一身常服行至前殿,准备恭迎老师。
「咦?」
「见过殿下。」
「你怎在这?」
「殿下不知么?微臣目下忝任太子侍读。」
紫袍丶金带丶乌皮靴丶折上巾。
八岁的娃子被打扮得颇显老气,见到李昊后明显有些惊喜。那晚李昊给他讲的故事丶出的题目,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念念不忘。这家伙竟成了东宫属官?!
眼看没有外臣,李承乾故意咳了咳,老气横秋道:「你虽曾挟持孤,可如今已是孤之臣子。孤乃大气之人,你今后谨慎做事,陪侍孤之左右,孤必不会怀恨于你。」
李昊看着一本正经的小太子,忍住笑意,认认真真行礼谢恩。李承乾立刻便露出笑脸,显摆似的道:「孤和你讲,那海盗分金的问题,孤已经都想得明白了!」
「哦?」李昊看着洋洋得意的小太子,随口道:「既然如此,殿下,如果海盗在损失不超过一枚金币的情况下,更乐见同伴死亡的话,那么这道题该怎么解?」
一瞬间,李承乾的笑容僵在脸上。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宦官高声通禀,「太子少师丶宋国公到。」李承乾赶忙收敛情绪,趋步至殿门恭迎萧瑀。
殿门处,李承乾行弟子礼,萧瑀行臣子礼,各拜各的,李昊跟在旁边老实见礼。
主打一个乖巧懂事。
此时,东宫太子詹事乃是宇文士及,总管东宫事务。太子左庶子为杜如晦,掌侍从丶礼仪丶驳正和考试。然而,宇文士及官拜中书令,杜如晦则是兵部尚书。
这两人平日里更多需去顾及朝中政事。
对他们来讲,东宫这里到底都只是兼职,况且太子年幼,尚不需太多关注。也因此,目下东宫地位最高的外官是另两位——太子少师萧瑀,太子少保李纲。
而本朝伊始,太子少保已开始虚职化,李纲平日里并不来东宫任事。教导太子的任务基本都落在太子少师萧瑀的头上。严格算起来,他才是李昊的顶头上司。
李昊印象中,这位的性格似乎不算好?贞观一朝,曾经数起数落来着?
萧瑀瞥见李昊,忽然就笑起来。李昊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萧瑀抬起下巴,幸灾乐祸道:「吴国公有礼,话说刚刚朝会,你被陛下罚了半年俸禄。」
「啊?!为何?!」李昊下意识问出口,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