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探热、喂药。
那双手好凉,糙糙的,生疏地在我脸上擦拭,把水喂得我满脸都是。
我想她是妈妈。
妈妈到底是怎么照顾我的。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
但她就是妈妈了。
我下意识地抓住那双手:“妈妈……”我凑近了些,试图抓住她的长发,努力地去嗅那股应该存在的玫瑰香气。
“妈妈……什么时候带我走啊?”
没闻到,头发没抓到,妈妈的长头发去哪了?
也被宋致知剪了吗?
“我等了好久好久。”我哭了出声,“我一直待在宋家,没有到处乱跑,为什么不来接我?”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会和我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一直在等。”
“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有那一天?”
我准备好了一切,妈妈。
我给你准备了艾草抱枕。
虽然它烂了,但我会再买。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没有乖乖听爸爸的话,所以你不要我了?”
我真的会……再买一个。
新的。
冰凉的水滴在我额头,妈妈回握我的手,用粗糙的嘴唇,将额上的水擦干。
但怎么也擦不干。
“我来接你,我会和你永远生活在一起,我会永远爱你。”W?a?n?g?址?f?a?b?u?Y?e??????ǔ????n?②?〇?2??????????
妈妈的声音像被撕裂一样沙哑,越来越多的水滴到我头上。
“好……”我笑得很开心,伸出尾指,“妈妈拉钩。”
一根手指勾住我,粗得不像尾指。我也勾住妈妈的手,轻轻摇了摇。
我想,也许就是因为分别时没有拉钩,所以承诺才没兑现。
这次补上了。
“睡吧,宝贝。”妈妈的声线颤抖着,好像在笑,也好像痛哭。
“第二天醒来,你就会好的。”
于是一夜好梦。
梦是现实的蒙太奇。我梦到很多零碎的片段,还记得其中的一些,大部份是小时候跟着妈妈生活的日子。
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她带着我演出时的某个片段。那时我被工作人员偷偷安排在前排,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她跳舞。
她跳完之后,没来得及换下舞服,匆匆披了件羽绒,就去找后台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把我抱回来。
她把我搂在羽绒服里,拉起拉链,只让我露出一双眼睛。
那位工作人员把我递给她之后还没走。我看到他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一束花,用很不流畅的、听起来像是正在背诵的语气和她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让我倾倒。”
我听完之后灵机一动,马上探出头,大声学着他说:“白小蔚女士,您的美丽让我倾倒!!!”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听到了,诧异地看了过来,有人稀稀拉拉地开始鼓掌。于是那掌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大,直到轰响如雷,我在掌声中骄傲地朝她抬起了头。
妈妈低下头,咬着唇,漂亮得像落入人间的仙子,半嗔不怒地骂我:“傻蛋!”
她的眼神从半空掠过,掠过工作人员涨红的脸,最终看向地面。
第二天一早,我和沈懿说我想去上班。
“……”
“是不是还没有退烧?”沈懿像拎着一只小鸡那样,让我在床上坐直了,“怎么在说胡话。”
“不是胡话。”我认真地说,“我想跳舞。”
沈懿深深地看我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以,你喜欢就去吧。”但还没等我从床上跳下来,他就拉住我,“不是现在。”
他给我喂了颗退烧药,“别折腾自己了,宝贝,我的心要疼死了。至少等你退了烧再说吧。”
我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很讲道理,嘟囔着说,“好吧。”
?如?您?访?问?的?网?址?f?a?b?u?Y?e?不?是?ì????ū???é?n??????2????????????则?为????寨?佔?点
为了能早点回去舞团,我按时吃药,不玩手机不熬夜,每天傍晚准时和沈懿出门溜达晒晒夕阳。但哪怕是我都这么配合治疗,也足足低烧了半个月。
“医生说了,你刚得肺炎不久,身体底子还没有补起来。”沈懿和我解释,“这不能急,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当然不急,但我急啊,“医生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呢?”
“宝贝,医生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沈懿很是无奈地说,“我们把这个疗程的药吃完再看看。”
幸好,沈懿的家庭医生很有几把刷子,又修养了一个星期之后,医生大发慈悲地宣布我可以回舞团了。
“但要注意哦,一旦出现胸闷、胸痛、咳嗽,就得请假了。”医生笑眯眯地和我说。
“谢谢医生!”我高兴得像要直接飞起来,在沈懿家里疯跑,“我会注意的。”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又把沈懿拉到一边叮嘱着些什么,我没太留神听他们说的内容,等跑完了才和沈懿说:“我明天就想回去。”
“可以,我送你去。”沈懿说,“下班了我去接你,你不要自己乱跑。”
他真是傻子,天空海阔任鸟飞,真离开了我还有乖乖回来的道理?
然后当我下班之后,开开心心地准备打车时,就被逮住了。
46
我严重怀疑沈懿一直就在剧场附近蹲着我。
因为无论是我早退、走后门、还是偷溜,只要一出门,就能听到那阵熟悉的喇叭声,然后灰溜溜地被沈懿押到车上。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我不服气,狐疑地盯着他,“不然怎么可能每次都能逮住我。”
沈懿单手打着方向盘,笑得几乎打滑,“我逮你还不容易?还用得着定位器?我逮你跟逮只小鸡一样。”
妈的,岂有此理。
于是今天,我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借了同事的假发和裙子。一头棕栗色的及腰卷发,一条白色长裙,看起来就仙气飘飘,怎么可能会被认成男孩子。
为了演得更加逼真,我还装模作样地戴了个防晒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
我朝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马上被自己电晕了,这下谁能认得出我是宋决。
沈懿有十双眼睛都逮不到我!
我撑着一把大大的防晒伞,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口。果不其然,那阵恼人的喇叭声没有出现了,今天我宋决替天行道,让他知道做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我心头狂喜,立马加快步伐,想着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再打车离开。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我可以让司机给我来个盲盒路程,去哪里都行。
天高海阔任宋决飞!
正当我狂野地做着春秋大梦时,一道迟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决?”
我下意识转过头,只见叶臻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
今天双更哩
第16章说谁是三呢?!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