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娴面色更是难看得仿佛抹了一层土灰。
她心中那种事态超出掌控的感觉,也越发清晰,让她的心被狠狠煎熬着,忐忑难安。
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柔声说,“小珩,我真心把宁宁当成是亲生女儿疼,能对她做什么?”
“倾倾今天会这么愤怒、激动,是因为她听说最近宁宁跟陆淮肆走得很近。”
“你也知道,倾倾一直喜欢陆淮肆,她把宁宁当亲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她不生气才怪!”
梁煜珩手指一点点松开。
梁倾倾喜欢陆淮肆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陆淮肆故意跟他作对,最近的确帮过姜宁好几次。
宋知意已经回国,陆家、宋家是世交,他听说两家有意联姻,陆淮肆和姜宁自然不可能真的有什么。
可能是这对刻着他和姜宁孩子姓名的水晶娃娃碎掉了,明知道姜宁不可能跟陆淮肆有什么,他心里的不安,竟依旧无法散去。
“咳咳……”
梁煜珩松手后,梁倾倾蹲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
她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哑声控诉,“你为了姜宁那个贱人,不仅动手打我,还想掐死我……哥,你还是不是我哥哥?”
“姜宁不是贱人!”
梁煜珩视线又凌厉地刺到了梁倾倾脸上。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警告,“以后别再进姜宁房间!再敢碰她东西,或者用言语贬低她……你这个妹妹,不要也罢!”
“哼!”
梁倾倾不敢想,与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竟然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要跟她断绝兄妹关系!
她更讨厌姜宁了!
贱人处处针对她、非得不让她好过,她饶不了她!
梁倾倾越想越恨,可梁煜珩此时的模样真的太吓人了,她不敢继续顶撞他,气恼地跺了下脚,就捂着脸大哭着跑开。
“小珩,你刚刚对倾倾说的话真的太重了。”
孟玉娴疼儿子,也爱女儿,自然不希望她精心养育的一双儿女,因为一个外人生出嫌隙。
“妈,那你觉得,梁倾倾应该说姜宁是贱人?”
不等孟玉娴开口,梁煜珩又冷声说,“梁倾倾骄横、跋扈、自以为是,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被你们惯坏了,若以后你们再继续纵容她,只会害死她!”
他不想再提梁倾倾,话锋一转说,“妈,你以后也别随便进姜宁房间,更别随便动她的东西!”
孟玉娴唇微微张了下。
她想说,她是打算把姜宁的房间收拾出来,让温青梨过来住的。
但儿子此时情绪明显不稳定,她怕她若说出自己的打算,会影响他俩的母子关系,并没有开口。
“妈,明天是你生日。”
梁煜珩沉默了许久,忽然说,“姜宁闹了这么久离家出走,也该闹够了,明天我会让王妈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
“等她搬回来住,你和爸管好梁倾倾,别让她再针对她!”
孟玉娴眉心狠狠跳了下。
姜宁都已经跟陆淮肆领证了,宋知意回国后,她并没有听说陆家有把姜宁赶出来的意思,姜宁怎么可能搬回他们梁家住?
她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跟梁煜珩说些什么。
倒是她不小心碰到了矮架上包装到一半的礼品盒。
刚才被梁倾倾砸得明显破损的礼品盒散开,她就看到了里面那只金灿灿的金镯子。
金镯子下面,还压着一张漂亮的心形卡纸。
卡纸上写着,孟姨,生日快乐。
她颤着指尖抓起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眼圈止不住变得很红很红。
原来,姜宁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的生日礼物。
姜宁住进梁家后,她每一年过生日,姜宁都会精心为她准备生日礼物。
第一年,姜宁送她的,是亲手织的毛衣,第二年送的是她亲手做的棉拖鞋,第三年……
姜宁工作的第一年,送她的也是金饰。
只是姜宁那时候手上没什么钱,送她的是一条二十几克的金手链。
小心地把金手链戴在她手上,姜宁灿笑着说,“孟姨,我以后会赚更多钱,给你买更漂亮、更名贵的首饰。”
而这次姜宁为她准备的金镯子,漂亮,厚重,得有将近两百克。
说实话,梁家富贵,她随便一只翡翠手镯,都不只百万。
姜宁送她的这只几十万的金手镯,真算不上贵重,可这是姜宁沉甸甸的心意,一点点握紧这只手镯,她眼角还是一片晶莹。
八年的朝夕相处,她对姜宁,不可能毫无感情。
可他们梁家豪门的儿媳妇,不能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孤女,她不能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终究,她还是颤着指尖,将这只金手镯以及那张卡片放回到了礼品盒中,好像,她从来不曾看到过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也不曾看到,姜宁对她的孺慕与依恋。
等她回神,她发现,她那骄傲、清冷的儿子,竟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散落了一地的东西。
她对姜宁的那点儿愧疚、不舍,瞬间都化成了鄙夷、憎恶。
她看着梁煜珩还在往外渗血的掌心躺着的那只小兔子钻石发卡,哑声说,“阿珩,妈妈能看出,你并非只把宁宁当成是妹妹。”
“梨梨是你未婚妻,是你该守护一生的爱人。你有没有想过,你放不下宁宁,你情绪总是被宁宁影响,梨梨会怎么想?这对梨梨真的很不公平。”
梁煜珩指尖剧颤,几乎抓不住八年前,姜宁生日时,他送给她的那只小兔子钻石发卡。
平生他最讨厌三心二意之人。
他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他若对哪个姑娘动了心,心中眼底定只会是她,永不背叛,永不辜负。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已经决定了跟温青梨在一起、近乎决绝地舍弃了姜宁,他却依旧活在过去,怎么都走不出来……
许久,他还是小心地将小兔子发卡放到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无比笃定说,“姜宁……只是妹妹,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救命恩人……”
——
姜宁今天值小夜的时候,碰到了梁煜珩。
他在同事、病人面前,待她冷淡、疏离,仿佛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同事。
姜宁觉得这样挺好的,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别再莫名其妙发疯。
秦蔓醒来后,和陈玉、林岚一起郑重向她道歉,姜宁之前就已经不怪陈玉、林岚了,自然不会跟她们计较。
听说秦蔓已经跟程帆离婚,程帆这位凤凰男净身出户。
秦蔓还对恶意发信息刺激她的姜心月提起了诉讼,陈玉、林岚雇了不少人找姜心月麻烦,姜家那边焦头烂额。
姜宁不确定姜心月最终是否会坐牢,不过,能让那家子人不痛快,她也挺开心的。
陆淮肆只给了她五天的期限,姜宁想着,下班回去后,她就赶快还上几次。
但她回到陆家庄园,已经凌晨两点多,今晚医院事情又特别多,她又累又困,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她之前跟同事换了次班,今天也得去医院那边。
她看了眼时间,她尽快洗漱完毕,还能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还陆淮肆一次。
其实她想现在还债,耍了一点点小心机。
只有十分钟,能速战速决,他再强悍,她肯定也不会太累!
她洗漱过后,陆淮肆刚好从客房洗漱完走进来,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止不住脸红心跳。
但无债一身轻,她想尽快还完债,不自在地轻咳了声,还是厚着脸皮说,“陆淮肆,我们可以七八分钟之后下楼吃早餐。”
“这七八分钟,我……我想还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