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靠山屯。
雪下了一天一夜,陈野家的破木门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苏秀秀一夜没睡。
她抱着女儿丫丫,缩在冰冷的土炕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一阵阵的发慌。
陈野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
他会不会已经冻死在山里了?
或者,被狼给吃了?
她不敢想下去。
“妈妈,我饿。”
怀里的小丫动了动,小声说。
苏秀秀心里一揪,家里已经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她只能更用力的抱紧女儿:“丫丫乖,等爸爸回来,爸爸带肉回来给丫丫吃。”
“爸爸真的会回来吗?”
小丫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怯意。
苏秀秀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砸门声突然响起,粗暴又急促,震得门框上的雪簌簌的往下掉。
苏秀秀浑身一僵。
“开门!苏秀秀,给老子开门!”
是赵大狗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火气。
“不是说好三天的吗?这才第二天!”
苏秀秀抱着女儿,吓得声音都在抖。
“三天?老子改主意了!”
门外的赵大狗恶狠狠的吼道,“陈野那废物肯定已经死在山里喂狼了!老子可没耐心再等两天!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房子!”
门外,赵大狗身边还站着两个尖嘴猴腮的二流子,正一脸淫笑的看着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
昨天被陈野用一个破瓷片吓尿了裤子,这事已经在村里传开,成了他的大笑话。
他越想越气,认定陈野当时只是在吓唬人。
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废物,怎么可能有那种杀气?肯定是装的!
他今天就要把场子找回来!
“赵大狗!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苏秀秀喊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剪刀。
“死?”
赵大狗在门外狂笑起来,“你死了更好!你死了,你这赔钱货女儿,正好拉去卖给山那边的老光棍,说不定还能换几斤苞谷面!”
这话让苏秀秀的脸一下就白了。
她可以死,但女儿不行!
“砸!给老子把门砸开!”
赵大狗一声令下,他身边的两个狗腿子立刻抬起一根粗木桩,狠狠的撞向了那扇破木门!
山林深处。
陈野已经翻过了那道石壁。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一片峡谷。
那头野猪的踪迹,最终指向了这里。
这里是它的窝。
陈野的呼吸很平稳,正在脑中快速想着猎杀方案。
他的柴刀只能近身用,可三百斤的野猪皮糙肉厚,正面拼不过。
所以,必须用陷阱。
他看着下方狭长的地形,一个计划开始在他心里形成。
而另一边,靠山屯里,陈野家的那扇破木门,在“轰”的一声巨响中,被硬生生撞开了。
赵大狗带着一脸冷笑,一步步逼近炕上抱着女儿、瑟瑟发抖的苏秀秀。
……
风雪峡谷。
这里是两座山之间的一道天然隘口,最窄的地方不过三四米宽,是野猪进出巢穴的必经之路。
陈野就站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他没有继续追踪,因为他知道,那头畜生就在这附近。
直接冲进去找它,跟送死没区别。
他要做的,是把这里变成一个给那头野猪准备的屠宰场。
陈野将腰间的榛鸡解下来,用雪仔细的埋好,然后抽出后腰那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他需要很多削尖的木头。
峡谷两侧长满了手臂粗的白桦树和松树,这些都是现成的材料。
“咔嚓!”
柴刀挥动,砍在树木的根部。
他砍树很有技巧,顺着树木的纹理,三两下就能砍出很深的口子,又省力又快。
很快,一棵棵白桦树倒了下来。
陈野拖着沉重的树干,开始布置他的木刺排。
在路中间挖坑太明显,工程量也大,凭他现在的体力根本干不完。
而他的法子更阴险,也更要命。
他将砍下的树干截成两米多长,然后用柴刀将一头削出锋利的尖刺。
这个过程很耗体力,但陈野的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每一根木刺的尖端,都被他削得像矛头,能轻松刺穿厚实的兽皮。
他一共削了十几根这样的“长矛”。
接着,他开始在隘口最窄处的一侧,利用陡峭的石壁做支撑,将这些木刺以四十五度角斜着固定在地上,尖端全部指向隘口的入口方向。
一旦野猪高速冲过来,根本刹不住车,巨大的惯性会让它自己狠狠的撞上这些尖锐的木刺。
但这还不够。
三百斤的野猪冲过来劲儿太大,光靠地上的木刺不一定能挡住。
陈野抬起头,看向隘口上方。
在隘口一侧的峭壁上,横着一棵倒了很久、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大枯木,一半悬在空中,一半压在石壁上,被几根粗壮的藤蔓缠着,看着很不稳。
一个更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要布置一个双重陷阱。
地上的木刺排是第一层,用来挡住和弄伤野猪。
而头顶这根巨大的枯木,就是给它的最后一击!
陈野找来更多坚韧的藤蔓,将那根悬空的枯木牢牢固定住。
然后,他用最粗的一根藤蔓,一头绑在枯木上,另一头顺着石壁放下来,连到一个他精心设置的机关上。
这个机关,是一根伪装在雪地里的绊索。
只要野猪冲过来时绊到这根索,头顶上重达几百斤的枯木就会瞬间掉下来!
他选地形,布置地刺,再设下高空陷阱,整个套路环环相扣。
……
靠山屯,陈家。
破门被撞开的瞬间,苏秀秀尖叫一声,把女儿死死护在身后。
“赵大狗!你不得好死!”
她举起手里的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哟,还挺烈?”
赵大狗看着苏秀秀哭的样子,笑的更恶心了,“你捅啊!你今天要是捅了,老子保证,明天就把你闺女卖到黑煤窑去,让她这辈子都见不着光!”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苏秀秀心上。
她握着剪刀的手,开始剧烈的发抖。
她不怕死,但她怕女儿受苦。
“妈妈……”
小丫在她身后,吓得连哭都忘了,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把剪刀给我!”
赵大狗一步步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抢。
“别过来!”
苏秀秀大喊。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
旁边一个狗腿子不耐烦了,“直接打晕了拖走不就完事了!”
“说得对!”
赵大狗狞笑一声,不再废话,扑了上去!
苏秀秀闭上了眼睛,手里的剪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