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大狗的手快要抓住苏秀秀的头发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苏秀秀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赵大狗的手腕上!
是小丫!
这个四岁的女孩,在这时候,用自己唯一的方式保护着妈妈。
“哎哟!操!你个小贱种!”
赵大狗吃痛,想也不想,抬起另一只手,一个大嘴巴子就朝小丫的脸上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小丫半条命都得没了!
苏秀秀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而,巴掌声没有响起。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在半空中死死抓住了赵大狗的手腕。
这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赵大狗一愣,顺着手臂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棉袄,脸上溅着几滴已经干了的血,浑身冒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他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赵大狗。
是村长,老韩头。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锄头和铁锹的村民。
“赵大狗,你他妈想干什么!”
老村长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气得胡子都在抖,“陈野才刚进山,尸骨未寒,你就上门欺负他孤儿寡母,你还是不是人!”
赵大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随即甩开老村长的手,骂道:“老东西,少管闲事!他陈野欠我钱,我找他老婆孩子抵债,天经地义!滚开!”
“放屁!”
老村长一棍子杵在地上,“欠债的事,等陈野回来再说!他要是回不来,村里也不是没人管她们娘俩!有我老韩头在一天,就容不得你在靠山屯为非作歹!”
老村长在村里威望很高。
他一发话,身后几个壮年村民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农具都对准了赵大狗。
赵大狗看着这架势,知道今天占不到便宜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老村长一眼,又指着炕上的苏秀秀:“好!老东西,我给你个面子!我再等他一天!明天这个时候,要是陈野那废物还像条死狗一样没滚回来,玉皇大帝都留不住她,我说的!”
说完,赵大狗啐了一口唾沫,带着两个狗腿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屋里,苏秀秀抱着女儿,瘫在炕上,放声大哭。
老村长叹了口气,走进来,看着这娘俩,又看看这破败的家,摇了摇头。
“秀秀啊,别哭了,赶紧收拾一下,带着孩子去婶子家住一晚吧。”
“村长……”
苏秀秀哭着摇头,“谢谢您……我不去,我就在这等他……我相信他,他会回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但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老村长看着她坚决的样子,没再劝。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塞到苏秀秀手里。
“拿着,给孩子吃,唉,陈野这小子……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说完,老村长带着人离开了。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秀秀看着手里的窝窝头,又看看窗外茫茫的风雪,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陈野,你到底在哪啊……
峡谷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野站在自己布置好的陷阱前,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经过大半天的忙活,这个连环陷阱终于完成了。
地上的木刺排被他用雪和枯枝盖好,从远处看,和普通的路面没什么两样。
而头顶上那根致命的枯木,也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做完这一切,他这具身体的体力也快被榨干了。
肚子饿得像火烧一样。
他走到之前藏榛鸡的地方,刨开雪,拿出那只已经冻硬的榛鸡,准备找个地方生火。
就在他拖动一根用来加固陷阱的枯死老红松时,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这根老红松半截埋在冻土里,他刚刚用力一拽,带出了一大块黑色的泥疙瘩。
泥疙瘩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的动。
陈野拨开泥土,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团团拳头大小、外表裹着黑泥、看起来像青蛙一样的东西。它们挤在一起,一动不动,好像在冬眠。
陈野的呼吸一滞。
这不是普通的青蛙!
这是雪蛤!
是东北林区特有的林蛙,因为冬天在雪下冬眠,所以叫雪蛤。
这东西在1986年,可能就是一道不怎么上台面的野味。
但在陈野的记忆里,这玩意儿在四十年后,可是千金难求的顶级补品!
尤其是雌性雪蛤肚子里的输卵管,也就是所谓的雪蛤油,晒干后一克就能卖到上百块!
而眼前这一窝,密密麻麻,少说也有几十只!
陈野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布置陷阱,竟然无意中发现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的把这窝冬眠的雪蛤一只只刨出来。
他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其中几只的肚子,触感饱满又有弹性。
全是带籽的极品母蛤!
这可真是发了一笔横财!
陈野立刻脱下自己的破棉袄,将这些雪蛤一只只包好,打了个结实的包袱背在身上。
这沉甸甸的一包,比他要猎杀的那头野猪价值高多了!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陈野感觉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背风处,生起一小堆火,把那只榛鸡烤了。
这一次,他吃的很慢。
每一口肉,都在为他补充着搏杀所需要的能量。
吃完烤鸡,陈野没有休息。
他爬上隘口旁边的一棵高大的松树,找了个视野最好的树杈潜伏下来。
这里,能将整个陷阱区看的清清楚楚。
他耐心的等着猎物踏入陷阱。
风雪依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峡谷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风在呼啸。
陈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为了猎杀一头狡猾的雪狼,曾经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趴过三天三夜。
比拼耐心,他从没输过。
……
第二天清晨。
靠山屯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赵大狗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一夜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苏秀秀那张又俏又倔的脸,还有昨天被老村长当众打脸的耻辱。
“妈的,等不了了!”
他一脚踹开自己家的门,冲着院子里两个还在打哈欠的狗腿子吼道:“抄家伙!跟我走!”
“大哥,不再等等了?”
一个狗腿子缩着脖子问。
“等个屁!”
赵大狗啐了一口,“老子昨天就说了,今天这个时候陈野不回来,谁也拦不住!老韩头那个老东西要是再敢多管闲事,老子连他一块拾掇了!”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认定了陈野回不来,今天必须要把苏秀秀弄到手,不然他赵大狗以后在靠山屯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两个狗腿子看他动了真火,也不敢再劝,一个抄起墙角的铁锹,一个拎了根木棍,跟在赵大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