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蝉是故意说漏嘴的,她起了兴致,想揶揄一下将来的摄政王。
“京城里手拿玉笛不离手,又十几岁满身贵气,除了容王,景蝉想不出第二个人,但王爷看上去,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闲散。”
听着这句似夸赞,似辱骂的话,激起了少年这个年纪的胜负欲。
他偏过头,避开裴景蝉清澈的目光,毫不客气回怼:“裴姑娘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今夜发生的戏,裴小姐唱的很好。”
摄政王就是摄政王呀,不好惹。
裴景蝉浅浅一笑而过,邀请对方坐下:“王爷不如先坐下喝口茶。”
突然的友好转变,令萧景琰并未放松,他敛紧双目,打量着眼前笑容淡淡的姑娘。
裴景蝉笑的越放松,萧锦琰便越发警惕。
他始终觉得眼前的姑娘如铃兰花,是一串串小白花,看似娇弱清雅易折断,实则全株剧毒。
目光触及对方递来的一杯茶,他未喝一口,安静坐在一边。
裴景蝉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不恼,撑起双手托住下巴,直接了当提出目的:“王爷想要鞭子,我可以给,但我有一个条件,你我必须合作。”
这话有些强势,她索性也不想装了。
本就不是温柔娴静的性子,在性格多疑的人面前,袒露原本的模样反而有几分可信。
萧锦琰眉稍轻挑,目光在她的脸上淡淡一掠,语气疏离:“本王不需要与人合作。”
“可如果我不松手,王爷未必拿的回这鞭子。”
她拿出鞭子在手中肆意把玩,面露挑衅。
少年果然眉峰一皱,带着一丝傲气回绝:“你也太小瞧本王了,本王就算不答应,这鞭子也取得回来。”
“真的吗?说不定王爷会输给我这个小女子。”
听到这句话,少年眼神一暗,极快出手要取裴景蝉手中的紫藤鞭。
而裴景蝉毫不费力,看似一个简单的动作,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
她本以为对方会用蛮力夺,但对方并没有。
萧锦琰再使出一招,手掌险险摸到了女子的腰,他浑身一怔,耳尖翻红,如烫手般缩了回去。
这破绽,敏锐的被裴景蝉铺捉到了。
是啊,眼前的少年虽武功不错。
如今也不过十几岁,还没成为将来残暴血腥的摄政王。
她狡黠一笑,故意将鞭子束在腰上。
一来二回,每每萧锦琰要摸到鞭子时,她不闪不躲,对方害怕摸到她的身躯,便始终下不去手。
两人在闺房中施展轻功四处跳跃。
萧锦琰咬牙切齿:“裴姑娘不是厚着脸皮说略懂拳脚,怎么每每都能躲过本王?”
裴景蝉笑的肆意:“王爷也不赖,厚着脸皮翻进我的闺房,趁着月色企图非礼!”
“我没有!”萧景琰恨恨道。
气喘吁吁下跑了好几回下,裴景蝉不想玩了。
她并不真想要鞭子,只借机让两人能有合作的机会,再这样打下去,天都要亮了。
裴景蝉脚步一停,双手挡住:“停下,我们好好商议一番,景蝉能给王爷的,远比鞭子有用,我能替王爷潜入谢府,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萧锦琰脸色一怔,黑漆漆的双眸略微诧异。
他潜入谢家后院寻东西这事做的隐蔽。
竟被眼前的人猜到了?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萧锦琰动了杀意时,抬眼瞧见少女目光沉沉,笑容明亮:“我想要的,不过是你与我契约成婚。”
“你疯了,成婚岂是儿戏?”萧景琰猛的一怔,没料到裴景蝉会提出这样大胆的要求。
铺捉到对方眼神那丝杀意,裴景蝉顿了顿,还是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我知晓王爷心中有一位心上人。可我只要三年时间用王妃身份寻找爹娘的下落。婚前我们写好和离书,若王爷的心上人寻到了,我随时离去。”
她前世就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性格偏执,一生未娶,心里似乎藏着一位谁也触碰不了的白月光。
只要爹娘不在一日,她的婚事迟早会同上辈子一样被人算计。
这次是躲的了,那么下次呢?
与其嫁给不知底的人,不如和将来权势最大的人结为契约。
像是被人戳中心事,萧锦琰狭长的眼眸瞬间一缩,少了几分阴沉的气势,浮现出几分少年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和懊恼。
就只有短短一瞬,这份窘迫立刻被压了下去,他的脸上再度阴沉一片,正欲开口说话时。
墙外穿出一声短促的哨声。
那是赵虎的暗号,提醒他该走了。
萧锦琰低头,阴沉沉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忽而开口:“你说的事情本王会考虑,在此之前,必须让本王看到你的价值。”
他脚尖轻点,衣决翻飞。
眼看着人就要越过墙头,萧景蝉用力将紫藤鞭一抛,物归原主。
“王爷,你的紫藤鞭!”
少年的身影挺拔又敏捷,并未接过,反而借力丢入她怀中。
他只留下略带傲气的一句话:“不必,本王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夜色如墨,等萧景蝉再次抬头时,对方已如鬼魅般消失在裴府。
她重新望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
这一世,她一定要找到爹娘,好好活下来。
………
一墙之外,赵虎见自家王爷回来,连忙迎接:“王爷,紫藤鞭派我前去拿就行了呀,怎么这点小事您还亲自去!”
他跟在身后,十分惊讶:“哎,您怎么空手回来了。”
眼见着自家主子脚步一顿,眼神瞪了他一眼,赵虎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交代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萧锦琰拢了拢衣袖。
一提到正事,赵虎打起精神:“查到了,那东西应当在谢世子身上,他替母亲祈福去了安禅寺,后日会回归,咱们要不要派一队人马拦截?”
萧锦琰摇摇头:“不必,谢家的东西江湖上不少人都想要,这次静观其变就好,对了,你找机会把这张纸条送到裴家大小姐的手中。”
两人一个翻身,消失在月色中。
这一夜,裴府的人各怀心思。
而远在京城西南四十里外,青灵山上闪过一抹蓝色光芒,窜入早已失足落崖,本该咽气的采药女身上。
“啊,感谢系统,我总算活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