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蝉只觉手腕一痛,疼的她微微咬唇。
“王爷,您在找什么?”
萧锦琰浑身颤抖,疯狂在她手掌上翻来覆去的看,想找出那抹疤痕。
可任凭他如何去瞧,那洁白如玉的手掌完美无瑕,丝毫没有一丁点的痕迹。
不是她……她手上没有那道疤。
“你是谁?为什么会她说的话!”
再抬起头时,萧锦琰眼中一片戾色,手掌紧攥着裴景蝉的喉咙。
赵虎神色大变,急忙上前阻止:“王爷,你快放开她,她不是桑姑姑,她是裴小姐啊!”
“我……我是裴景蝉啊……”
粗壮的手掌扼住裴景蝉的喉咙,她脸色涨红,几乎要窒息了。
赵虎和阿云一人一手拽住萧锦琰的手臂,任凭如何去拉扯,人似乎陷入疯魔般一动不动。
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自救。
裴景蝉的手缓缓下移,摸出胸口短刀,用力往对方的手上一刺。
鲜血瞬间流出,剧痛令萧锦琰恢复些许神智。
瞧见眼前女子痛苦不堪的模样,他怔愣看着自己的双手,立刻松开了手。
“我……我……”
“咳咳咳……”裴景蝉跌往一旁用力喘气,阿云眼神担忧的扶住了她。
萧锦琰眼带无措和愧疚,踌躇着伸出手,想靠近弥补。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了少年苍白的脸上。
“萧锦琰,你发什么疯!”
两行清泪从裴景蝉的双眼流出,浑身因惊惧不停颤抖。
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世,还没有报完仇,没有找回爹娘,差一点就不明不白死在了这个男人手中。
阿云和赵虎纷纷噤声,看呆了。
“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
这一巴掌,非但没有让萧锦琰暴怒,心底反而泛起一抹诡异的舒坦。
这一次,他不再自称“本王”,而是“我。”
他满是戾气的双眼消散,再度被阴郁覆盖,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五个鲜红指印,显得有些凄美。
“王爷先下车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裴景蝉仍心有余悸。
她怔愣看向自己的手,刚刚居然打了将来残暴无比的摄政王!
阿云看着一旁下车的萧锦琰,惊的嘴巴都合不上。
“小姐,你不仅打了容王,还让他下了自己的马车!”
“我知晓。”满心杂乱的裴景蝉无心再去想这些,长长叹了口气。
一旁的赵虎目送自己主子下马车,本应一起下去。
他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裴姑娘,恕属下多嘴一句,王爷这些年找的人,并不是什么年轻女子。”
这一句话,让裴景蝉有些微微吃惊。
上辈子的容王一生未娶,都传闻他心中有一个白月光。
她一直以为是个小姑娘,莫非王爷喜欢年纪大的?
赵虎少有的面色凝重,低头道:“她名叫桑姑姑,在王爷小时候照拂过他,后来宫中一场祸事就此失踪,就算活着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没能报恩,这件事一直成了王爷心中的一根刺。”
“王爷这些年孤寂沉郁,不肯入宫也与其他王爷很少来往,您是我见过王爷身边最特别的人了,赵虎希望,姑娘能和王爷一直合作下去。”
这是赵虎心中的一点私心,也是心里话。
他不希望王爷再度回到从前那个孤苦清冷的模样。
至少和裴姑娘接触的这段时间,王爷逐渐有了些人气。
听完这些话,裴景蝉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替阿云涂好药膏包扎伤口,又让阿云替她将脖子的淤青涂上药膏。
这才出言道:“让你们王爷进来吧。”
一只带着血迹的手掀开门帘,露出一双脆弱又病态的眼眸。
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清瘦的模样看着令人微微咂舌,手上还流淌着鲜血。
这份眼底小心翼翼的讨好,令裴景蝉心软了。
她不知晓眼前少年小时候发生了何事,为何能让一个王爷眼底露出讨好的神情。
受人欺凌的恐怖她上辈子已尝过,她也知晓不易。
“是我的错,误伤了裴姑娘,你……还愿意继续与我合作吗?”
萧锦琰低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偏执。
他看起来似乎真的是诚心实意的道歉。
裴景蝉点点头,也不想再追究:“王爷言重了,必然是要合作的。”
而后转向一旁的赵虎:“赵侍卫,你家王爷的伤口需要包扎。”
看见两人重归于好,赵虎心中一喜,拿出纱布和药膏跪在萧锦琰面前。
他还没触碰到伤口,就听见王爷“嘶”的一声,脸上露出忍痛的表情。
他被吓得手一哆嗦,不信邪再去试探着碰上伤口。
“嘶~”那抹熟悉的声音又响在头顶。
赵虎不禁疑惑,往常他都是帮王爷处理刀伤的啊,每次王爷都是一声不吭,今天怎么回事?
阿云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这药快要没了,我们下车去买一些来吧。”
话音未落,她便拽着赵虎下了马车。
现下马车只剩两人,本就空间不大的马车中,萧锦琰忍痛给自己上药。
一声声的喘息传入了裴景蝉的耳中。
她终于忍不住了:“王爷,不如我来帮你涂?”
萧锦琰长睫轻轻一颤,装作无力倚靠在侧边,露出几分病态苍白。
“那就多谢裴姑娘了。”
接过药膏,裴景蝉蹲下,全神贯注在那一抹鲜红的伤口上。
全然没注意有双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锁住她的侧脸。
萧锦琰看似脆弱无辜,此刻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
方才在门外他并未走远,早已听到赵虎所言。
那一字一句说的并不错,桑姑姑不仅对他有恩,更是他的师父,是他心中特别的存在。
这些年他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女人,一直以为那就是爱。
可直到刚才,被裴景蝉狠狠扇了一巴掌时。
他的心中竟产生一丝疯狂的妄念,想将她牢牢缠在身边,只属他一个人所有。
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只有母妃曾经告诉他。
喜欢什么,爱着什么就要据为己有,不能让别人抢走。
萧锦琰不禁在想,或许他对裴景蝉就是这样的“爱”,而对桑姑姑,只是一抹师徒之情的眷念。
“包好了。”
裴景蝉微微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眼中极具侵略的目光。
她的双腿瞬间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