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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后手

    怎么会是他?!

    她猛地抬头,看向纪凌,纪凌的脸上一片煞白。

    纸上的字,还在继续。

    “奴才当时觉得奇怪,但……但不敢多事,便躲了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那间偏殿就被禁军封了。”

    “奴才也被打发去了浣衣局,后来…后来就被人毒哑了嗓子,赶出了宫。”

    姜冰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晚,在偏殿里,毁了母亲清白的……

    是纪云瀚?

    是那个抱着母亲,声泪俱下,发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的男人?

    一股极致的冰寒,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几乎站立不稳。

    “那晚……”

    “先帝在哪里?”

    老太监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偏殿的管事,如何能知道九五之尊的去向。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条线索,足以颠覆所有的一切。

    也足以,将整个北荻,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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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从观云寺回城的路上,马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姜冰凝靠在车壁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未过去,心口却像是被剜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纪云瀚。

    信王。

    竟然是他。

    那个抱着母亲,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发誓要为她报仇的男人。

    在十六年前他竟然就做下过这等事,他为何要隐瞒?为何要装作不知道?

    马车没有回王府。

    姜冰凝睁开眼。

    “我要再审林雅真。”

    天牢里,阴冷潮湿。

    林雅真被狱卒拖了出来,跪在地上。

    多日的牢狱之灾,让她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里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怎么?”

    她抬起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姜姑娘又想到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

    “是想用烙铁,还是想用滚水?”

    姜冰凝没有说话。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了那张纸。

    她走到林雅真面前,松开手。

    那张薄纸,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林雅真的面前。

    “看看吧。”

    林雅真脸上的嘲讽一僵。

    她狐疑地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那张纸。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时,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十六年前,八月十五,子时……”

    “林嫔身边的大宫女……”

    “烂醉如泥的信王殿下……”

    她脸上的讥讽、怨毒、不屑,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骇然。

    “不……”

    “不可能……”

    她的嘴唇哆嗦着,怎么也合不拢。

    “这不可能!”

    那老东西,不是早就被毒哑了嗓子,扔出宫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还有人找到他!

    姜冰凝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十六年了。”

    “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吗?”

    林雅真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冰凝。

    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丝疯狂。

    她突然笑了。

    笑声尖厉,刺耳,在这阴森的地牢里回荡,如同夜枭啼哭。

    “哈哈……哈哈哈哈!”

    “是!”

    她嘶吼起来,状若疯魔。

    “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

    “我就是要毁了柳静宜那个贱人!”

    她的眼中,迸射出极致的嫉妒与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柳家嫡女,是上京第一美人,是内定的太子妃!”

    “而我,只能一辈子被她踩在脚下!”

    “我不甘心!”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早就计划好了。”

    “我弄来了西域的合欢散,让宫女混在安神茶里,骗她喝下。”

    “我本想,让先帝去那个偏殿,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柳静宜这辈子就毁了!”

    “柳家为了颜面,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先帝,那晚没有去。”

    林雅真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是!那个老东西!他临时被太后叫走了,坏了我的好事!”

    “可你猜怎么着?”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老天都在帮我!”

    “信王!纪云瀚!他喝得烂醉,自己闯了进去!”

    “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姜冰凝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所以,你就将错就错?”

    “错?”

    林雅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这怎么能是错?”

    “这比我原来的计划,要好上一万倍!”

    “可惜……”

    她脸上的兴奋,又化作了无尽的怨毒。

    “可惜又被那个老东西给搅了!”

    “先帝发现了!”

    “他竟然为了保住他那个好弟弟的名声,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他封了偏殿,还把所有知情的人,全都处理干净了!”

    “他毁了我的全盘计划!”

    林雅真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尸骨未寒的先帝刨出来,碎尸万段。

    许久,姜冰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那……我柳家满门……”

    “也是你的手笔?”

    听到这话,林雅真脸上的疯狂,忽然褪去。

    她看了姜冰凝一眼,那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怜悯与不屑。

    “我?”

    她冷笑一声。

    “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姜冰凝,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那是林蔚的局,从头到尾,都是我那个好哥哥的谋划。”

    “他要柳家死,他要林家取而代之,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恰好在他的棋盘上,落下了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而已。”

    “顺便……”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

    原来,母亲的悲剧,只是柳家覆灭这盘大棋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开端。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疯狂的女人。

    “林蔚背后,还有谁?”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林雅真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疯狂也没有怨毒,只有一片麻木的灰败。

    “我那个好哥哥,他谁都不信。”

    “他心思深沉如海,城府无人能及。”

    “连我这个亲妹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林雅真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恶意。

    “不过……”

    她幽幽地开口。

    “他虽然不信我,但他这个人,有个习惯。”

    “他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猜……”

    她的目光穿过姜冰凝,望向了无尽的黑暗。

    “他临死前,一定留了什么后手。”

    “一件足以让整个北荻,都天翻地覆的东西。”

    说完,她便垂下头,再也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