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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一代老将最后的体面

    胖子正要下令冲锋,忽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传令骑兵飞奔而来。

    “胖爷!王爷军令!”

    “说!”

    “王爷有令,活捉齐德成!不许杀!”

    “大哥真是事儿多……行吧行吧,活捉就活捉。”胖子翻了个白眼,扭头看了看那个圆阵,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千人的圆阵,枪尖朝外,硬冲伤亡不小。

    但要是围而不打,耗上一两个时辰,他们就自己崩了。

    “弟兄们!”胖子冲骑兵喊,“围起来!不用冲,就围着!他们没粮没水,看他们能撑多久!”

    骑兵立刻散开,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

    把齐德成和他最后的三千人,严严实实围在中间,然鹅没有再射箭,也没有冲锋,就那么围着,像一群等待猎物力竭的狼。

    圆阵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士兵们刚才还能靠着一股血气和对大帅的忠诚撑着,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疼,嗓子干得冒烟,腿也酸得站不住了。

    有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长枪,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绝望。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肩膀:“小六子,怕了?”

    “不,我不怕死……我就是渴……太渴了。”

    老兵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瘪的水囊,晃了晃,里面已经空了。

    “忍着吧,等上路了就不渴了。”

    远处,勤王军其他部队的溃败还在继续。

    从圆阵里往外看,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的逃兵,被北境军和神机营追着砍。

    有的跪在地上投降,被绑起来推到一边。

    有的还在跑,被骑兵追上去一刀砍翻在地。

    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装死,等骑兵过去后偷偷爬起来继续跑。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叫喊声,惨叫声,马嘶声和金属碰撞声,副将王猛跑到齐德成身边,满脸焦急。

    “大帅,外面传话进来了!”

    “说什么?”

    “说……说我们的粮草大营已经被烧了……”

    齐德成闭上眼睛。

    其实他刚才就已经看到浓烟了,心里早有准备。

    但真的听到确切消息时,心还是往下沉了沉。

    粮草没了。

    就算今天撑过去,明天也是死路一条。

    二十万大军连饭都吃不上,用什么打仗?

    “大帅,降了吧!”

    齐德成猛地睁开眼睛。

    “老夫说了,不降。”

    “大帅!弟兄们都还年轻啊!好多人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等着他们回去呢!大帅您要是非死不可,那是您的事,但弟兄们……弟兄们不该陪葬啊!”

    齐德成沉默了。

    转头看了一圈,圆阵里的三千人,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靠着同袍身体半站半蹲。

    而他们的眼睛却都齐刷刷看着自己。

    有忠诚。

    有恐惧。

    还有……恳求。

    齐德成攥紧手里的刀。

    他当了一辈子的将军,带着弟兄们打了无数仗,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什么时候死守,他都拿捏得分寸不差。

    但今天,他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坚持,就是带着三千人一起赴死。

    投降,就是他齐德成一辈子的名声毁于一旦。

    “大帅……”

    又一个老兵开口了。

    这人跟了齐德成十五年,从最底层的水手一直干到百户。

    “大帅,我们不怕死。但……我们也不想白死啊!”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齐德成心口上。

    让他沉默了很久。

    外面,胖子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又开始喊话。

    “齐德成!胖爷最后说一遍,投降不杀!我家王爷是个讲规矩的人,不会虐待俘虏。你们也都看到了,城外那二十万流民,王爷天天给他们吃肉喝粥。对流民都这样,对降将能差了吗?你自己掂量掂量!”

    “胖爷最后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过了时间,胖爷可就不客气了!”

    圆阵里,所有人都看向齐德成。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最终,齐德成缓缓把刀插进泥地里:“告诉外面那个胖子,老夫可以不打了,但老夫不降。”

    王猛愣了:“大帅,你这……什么意思?”

    “老夫可以放下武器,可以让弟兄们活命。但老夫齐德成,不跪,不降!永远不说投降二字!你让那个胖子来绑老夫就行了,弟兄们的命……老夫不要了……”

    王猛眼眶一红,重重点头,然后转身朝外面喊道。

    “王胖子!我们不打了!”

    胖子听到喊声又是一愣:“不打了?什么意思?投降了?”

    “我们投降,但齐大帅不投!你进来绑人吧!”

    “不降但也不打?你们这什么操作啊?”胖子嚼着一块干饼。

    身边的副官劝道:“胖爷,只要能抓到齐德成就行啊,能不打就不打了吧……”

    胖子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嘟囔:“行吧,管他降不降呢,只要不打了就行。弟兄们也累了,别再折腾了。”

    说完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跳下骡子,走向圆阵。

    圆阵已经散了。

    三千士兵一个个扔下武器,蹲在地上抱头。

    有人在小声哭,有人呆呆地看着地面发愣。

    胖子走进阵中一眼就看到了齐德成,这老头站在最中间,身边是插在地上的那把长刀,两手空空,背着手,抬头看天。

    胖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他妈你叫齐德成啊?”

    齐德成低下头来,看了胖子一眼。

    “老夫就是。”

    胖子嘿了一声:“呵呵呵,长得倒是挺精神,打仗的本事也不赖,就是运气差了点。你要是早来半年,我家大哥还没准备好,你说不定真能把城打下来。”

    齐德成冷笑一声:“呵。马后炮而已。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没什么好说的。”

    “得,你老头还挺硬气,绑了,送到大哥那去。”

    两个骑兵上前,拿出绳子把齐德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齐德成一动没动,任由他们绑。

    王猛站在旁边,右臂上还插着箭,血已经把半边铠甲染红了,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咬着牙不说话。

    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呢?也不投降?”

    王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

    但看了看齐德成,又看了看周围蹲在地上的弟兄们,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我降。”

    “早说不就完了么。把他箭拔了,找个大夫给他包扎一下,别死了。”

    “是!”

    齐德成被押着往外走,路过那些蹲在地上的士兵时,不少人抬起头来看他。

    “大帅!”

    齐德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人——不,活下来的大概还有两千多人——全都在看着他。

    齐德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过头去,迈着沉重步伐,跟着押送的骑兵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与此同时,整场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二十万勤王军,从齐德成下令全军出击到被彻底击溃,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阵亡的约有三万人,受伤的数不清,投降被俘的有十一万多。

    剩下的要么四散逃窜,要么混在死人堆里装死。

    纳兰库的中路军已经完全控制勤王军中军大帐和周边区域,北境步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收缴武器,看押俘虏,清扫战场。

    石虎带着一队骑兵去追杀逃兵了。

    纳兰库下令不追太远,跑出十里地的就不管了。

    反正他们也没有粮食,逃出去也是饿死的命。

    此时,纳兰库骑着战马,穿过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武器,倒塌的旗帜和辎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名北境军老兵扛着一面缴获的勤王军旗帜,笑嘻嘻地跑过来。

    “将军!我们打赢了!”

    纳兰库点了点头,却没有笑。

    自己这边的伤亡大概有三四千人。

    大多数是中路步兵在突破勤王军后阵时产生的,骑兵损失很小,不到五百。

    总体来看,这是一场大胜。

    但纳兰库清楚,这场胜利的真正缔造者不是他,而是城里那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如果不是林毅用五千人拼死守了一整天,把齐德成全部注意力和兵力都吸引到了城墙上,自己这十万人就算从背后杀出来,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五千人对二十万人,守了一天。

    这份胆气和谋略,比他爷爷,父亲,都猛。

    “老王爷……”纳兰库在马上看天,自言自语,“您在天有灵……一定欣慰的……”

    言罢他看向京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灯火已经亮了,隐隐约约能听到欢呼声从城头传来。

    纳兰库一夹马腹,带着亲卫朝京城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