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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尼玛这叫摄政王?这分明是杀

    京城的天终于放晴了。

    夕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金灿灿的光洒在城墙上,把被鲜血染红的砖石映出一层暖色。

    城头,神机营士兵们已经停止厮杀,一个个扶着垛口,低头看着城外那片狼藉战场,看着漫山遍野丢盔弃甲的勤王军残兵,也看着纳兰库的黑色大纛在夕阳下迎风招展。

    “赢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发颤,像是不太敢相信。

    紧接着,第二个人跟着喊。

    “赢了!我们赢了!”

    “王爷万岁!”

    “摄政王万岁!!”

    欢呼声从西城门开始,沿着城墙向南、向北、向东蔓延。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座京城的城墙上都在喊。

    那些浑身是血,铠甲残破的士兵举着长枪大吼,有的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出来,还有的抱着身边战友又笑又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岳楠站在城门楼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卷了刃的环首刀。

    刀上血迹已干,黏糊糊的。

    他想笑,但嘴唇动了动,却笑不出来,因为他看到了城墙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自己人的尸体。

    “统领!咱们死了多少人?”一个百户跑过来问。

    岳楠沉默了一会儿:“先别算了,让弟兄们歇会儿。”

    城墙上欢呼声越来越大,最终传进城里。

    那些紧闭门窗的老百姓最先是竖着耳朵听,然后有胆子大的,悄悄推开门板缝往外瞅。

    城南梅菜巷胡同。

    抱着孩子哭了一天的年轻媳妇,听见外面喊声,一下子从门槛上起来。

    “赢了?打赢了?”

    隔壁大娘也推开门跑出来,两只手还沾着面粉,也顾不上擦:“那些勤王军被打跑了?”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就往巷口跑,到了巷口探头一看,街上已经有人在跑了,一边跑一边喊。

    “摄政王打赢了!”

    “二十万大军全给打趴下了!”

    “城外的蛮子兵全跪了!纳兰将军来了!”

    大娘一把拉住一个跑过的卖豆腐老头:“老赵头!到底怎么回事啊?”

    老赵头喘着粗气,满脸通红:“我刚从东市那边过来,城楼上的兵都在喊!说摄政王在城墙上亲手杀了几十个敌军,然后纳兰将军从后面杀过来,把那二十万人全包了饺子了!”

    “真的假的?”

    “你当我胡说呢?我亲眼看见好几辆囚车从北边过来,里面装的全是那些勤王军的将领!全绑着呢!”

    大娘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有摄政王在就没事!你们偏不信!”

    年轻媳妇眼泪哗哗地流,把孩子举高了:“宝儿你爹没事了!你爹没事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死气沉沉的京城一下子活了过来,家家户户都把门打开了,男女老少涌上街头。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跑去城门方向想看热闹,有的干脆在自家门口放起了鞭炮。

    卖烧饼的张老三把藏在床底下的面粉翻出来,支起炉子就开始烤饼,一边烤一边冲着街上喊:“今天不要钱!都来吃!庆祝摄政王打了大胜仗!”

    旁边卖水的李二嫂也不甘示弱,搬出一缸凉茶:“喝!都喝!不要钱!”

    张老三扭头看她:“你可真大方啊二嫂,你平时一碗茶还要两文钱呢。”

    李二嫂白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摄政王要是输了,咱们连命都没了,还在乎那两文钱?今天高兴!”

    张老三嘿嘿一笑,把烤好的第一张饼递给一个路过老大爷:“大爷,吃!”

    老大爷接过饼咬了一口,咧着没牙的嘴笑:“好啊好啊,摄政王是咱老百姓的福星啊!以前那些当官的只知道刮地皮,就这位爷知道给咱们饭吃!”

    张老三点头:“可不是嘛!前阵子那二十万流民,不是他出钱出粮,早就闹翻天了。这回又带着几千人挡住了二十万大军,这不是神仙下凡是什么?”

    李二嫂插嘴:“听说摄政王在城墙上亲自拿刀砍人呢!一个人杀了好几十个!”

    “真的?那可了不得!老汉我活了七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硬的王爷!”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鞭炮声、欢呼声、锣鼓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但所有人都在期待一件事——摄政王什么时候回城?

    他们想亲眼看看那个用五千人挡住二十万大军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

    然而,却林毅并没有回城。

    城外十里。

    夕阳把整片平原染成橘红色,空气里还飘着淡淡血腥味和焦糊味。

    林毅骑在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一身光明铠沾满血污灰尘,甚至胸甲上那条浮雕龙的金漆都被磕掉大半。

    他没有回城,而是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走。

    身后跟着十几名亲卫,都是打完仗后临时换的人。

    之前跟着他上城墙的那批亲卫,死了三个,伤了六个,已经被抬回去了。

    马蹄踩在泥地上,声音有些沉闷。

    道路两侧是勤王军丢弃的旗帜,武器和辎重,以及一些来不及收拢的尸体。

    林毅没有看那些尸体,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支骑兵队。

    黑底金字的纳兰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纛旗下面,一个身穿灰色战甲的将领骑着战马,正朝着这边走来。

    纳兰库。

    两支队伍在官道上碰了头。

    纳兰库远远就看到了林毅,先是勒住缰绳,然后翻身下马,大步过来。

    “末将纳兰库,参见王爷!”

    林毅在马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跳下马来。

    “免。”

    纳兰库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

    只见后者浑身铠甲,满身血污,眼神里还残留着战场上的杀气。

    那股气场和当年老王爷在北境指挥千军万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纳兰库心里一阵翻涌,差点红了眼眶。

    “王爷辛苦了。”

    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辛苦了。伤亡怎么样?”

    “回王爷,中路军阵亡两千一百人,伤一千六百余人。左路军和骑兵损失较小,加在一起不到八百。总计阵亡不到三千。“

    林毅点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三千人。

    虽然跟歼灭的敌军数量比起来微不足道,但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将阵亡将士的名字全部登记造册,抚恤银子按双倍发放。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安排专人照顾。”

    “末将遵命。”

    “走吧,带我去大营。”

    “是。”

    两人并骑,沿着官道朝北走。

    身后两支亲卫队合在一起,马蹄声整齐划一。

    路上,纳兰库主动开口:“王爷,齐德成已经被胖爷抓了,现在关在中军大帐里。他身边那个叫王猛的副将投降了,但齐德成死活不肯说投降两个字。不过他也没再抵抗,任由我们绑着。”

    林毅嗯了一声:“嗯,这个人有骨气。”

    “王爷打算怎么处置他?”

    “先不急,我见见他再说。”

    纳兰库没再多问。

    他跟了林家三代人,深知一个道理——主子说先不急,那就是心里已经有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