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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废墟上分赃,惊堂木立规

    第九十八章废墟上分赃,惊堂木立规

    残破的戏台废墟之上,血腥与硝烟的味道混杂着尘土,呛得人喉咙发干。

    晨曦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扬尘,照亮了那张只剩半边扶手的太师椅。

    陈玄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指尖拨弄着一个从谭家账房里搜出的老旧算盘。

    算盘珠子滚动,发出清脆而又市侩的响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靖诡司的队伍已经将工厂团团围住,刀枪如林,气氛凝重。

    陆止戈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满目疮痍,最终落在陈玄身上,眼神复杂。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官方特有的冰冷。

    “陈班主,谭家一案,涉案资产理应由靖诡司接管。”

    陈玄抬了抬眼皮。

    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张,拍在算盘旁边。

    陈玄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不达眼底:“陆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遗产?谭家欠我红船的血汗钱还没结呢,这叫‘资产抵债’,天经地义。”

    他指尖轻点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我红船戏班,为平息灾祸,演出费三十万两,童叟无欺。”

    “戏台损毁,道具报废,十万两。”

    “我班子里的王铁柱,为了陆大人您的百姓,受了重伤,精神损失费,二十万两,不多吧?”

    王铁柱立刻配合地“嘶”了一声,捂住木质化的右臂,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同时那条木质化的手臂上还发出“嘎吱嘎吱”的木头开裂声,仿佛随时都要散架。

    陆止戈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没料到陈玄会如此市侩,更没料到,他身边那个壮汉竟也是个戏精。

    就在此时,一个残存的谭家戏傀,眼中红光一闪,竟毫无征兆地扑向一名正在外围救治伤员的靖诡司捕快!

    “小心!”

    陆止戈瞳孔一缩,但距离太远,已然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陈玄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将目光投了过去,鬼眼之中戏韵流转,用一种梨园班主训斥学徒的腔调,冷冷开口:

    “你想当英雄,还是想当孽障?”

    那戏傀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半空,离捕快的喉咙仅有寸许。

    它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似乎在挣扎。

    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戏理压制”。

    “英雄,受万家香火,传千古美名。”

    “孽障,上剐刑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自己选。”

    “咚!”

    戏傀猛地转身,竟对着陈玄的方向跪了下去,随后竟主动站到那名吓傻的捕快身前,摆出了护卫的姿态。

    这一幕,比千军万马更具冲击力。

    全场死寂。

    陈玄这才慢悠悠地看向陆止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陆大人,咱们接着算账。”

    “还有这满城的惊吓费。百姓们的夜不能寐,那也是损失。总不能让我红船戏班,又出力,又赔钱吧?”

    陆止戈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止是武力强大。

    他能定义善恶,他能改写规则。

    就在陆止戈进退两难之际,李红衣的呼吸陡然一滞。

    她体内,那源自兄长的戏韵微微发烫,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的感知,直指不远处一堆扭曲的钢筋瓦砾!

    她身影一闪,出现在废墟旁,并指如刀,对着那片废墟虚虚一划!

    残存的刀意迸发,碎石轰然裂开。

    半柄锈迹斑斑的残刀“铮”的一声自行飞出,刀身在空中剧烈嗡鸣,似在欢呼,又似在悲鸣,最终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陆止戈长叹一声,彻底放弃了对抗的念头。

    “陈班主,您赢了。”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捕快们退后,只负责外围清场。

    省城最大的祸乱,终于落幕。

    李红衣缓步走到陈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半柄残刀,轻轻放在陈玄面前的算盘上。

    刀锋,指向京城的方向。

    陈玄抬头,看到了李红衣眼中那份决绝。

    他沉默片刻,拿起残刀,轻轻擦拭着刀身上的锈迹。

    “好刀。”

    “入我红船戏班,任你刀马旦。”

    李红衣的嘴唇微微颤抖,重重点头。

    “是,班主。”

    王铁柱咧嘴一笑,拍了拍李红衣的肩膀,满是认可。

    靖诡司的人,在陈玄的监督下,搬运着谭家的“赔偿”。

    陈玄亲自清点,鬼眼在那些所谓的“寿元结晶”上停留许久。

    足有三千枚。

    每一枚都蕴含着凡人百年的阳寿。

    但他的鬼眼看得更深。

    他看到一种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从每一块寿元结晶中延伸而出,最终汇聚成一股浩瀚的洪流,直指京城某个神秘的坐标。

    谭家,乃至整个省城,都只是一个为更高维度存在提供“养分”的农场。

    而那些能量洪流中,除了纯粹的寿元之力,还夹杂着一种名为“关注”的波动。

    一个冰冷的真相,在陈玄心中展开。

    在这个世界,关注度,便是神力。

    他的战斗,他的挣扎,他的一切,都被置于某种看不见的“戏台”之上,供人围观。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狂妄的野心。

    陈玄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目光扫过全场,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从今日起,省城之内,凡开锣演戏者,必先向我红船戏班递帖。”

    他声音一顿,鬼眼扫过全场,将惊堂木轻轻放在算盘上。

    “违者——”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沾着黑狗血的朱砂笔,在面前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圈。

    “——请君入瓮,自画脸谱,唱一出《辕门斩子》,我亲自为你执斧!”

    靖诡司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省城,彻底变天了。

    陈玄不是在颁布命令,他是在立下新的“规矩”。

    而他,便是这规矩的,教父。

    夕阳如血,将陈玄的影子拉得极长。

    陆止戈在离开前,悄无声息地走到陈玄身旁,递给他一封密函。

    “陈班主,京城龙脉,已非死物。它成了活物。”

    说完便转身离去。

    陈玄没有打开密函,只是将其收好,目光望向王铁柱。

    王铁柱的木质化右臂上,竟开始生长出几点细小的嫩芽,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

    陈玄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张“残破戏纸”。

    纸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两个名字。

    李红衣。

    王铁柱。

    位阶栏,写着四个字。

    【待定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