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世界,严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离开中州市,朝着大昌市的方向掠去。
甚至于,每次跨出,距离都会超出原先的一公里,向着更长的距离靠拢,那些建筑在他的视线中甚至化作了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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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完全相信面具摊那个老人的话,也不敢相信鬼龛的说法,两者之间给出的答案存在冲突。
至于那种治标不治本的面具他则更不会考虑,只有那副被封印在黄金钟的鬼面具才是他唯一的生路,唯一不确定的是,戴上面具后自己苏醒后还会不会是自己。
这只厉鬼在有脸人的交代中,似乎只会短暂的替代自己的意识,而非长期,他没有欺骗自己的动机,这是经过沟通后,和原着中无脸人的行为得出的综合判断。
既然如此,自己要保证的就是面具中途不会掉落,或许鬼面具本身存在某些机制,否则他就不会特意说明这件事。
只要裂镜鬼在意识替换的时候,跟鬼面具产生冲突,就是他活下来的可能。
七元鬼钱,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毕竟鬼厨既然能用厉鬼进行交易,那大概率也能用鬼钱交易。
相较于某些麻烦的代价,鬼钱支付就会简单的许多。
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出现在大昌市观江小区的某家住户的落地窗内,其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裂纹,严力从其中走出。
天阴沉沉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而那栋民国老宅本就坐落在小区内的某处,那里已经被高墙围拢,墙皮斑驳,大门紧锁。
他探查了一下小区内的镜子,并没有发现杨间的踪迹,在一栋巨大的四层豪宅之中,镜子上都没有被遮盖的痕迹。
严力大概判断了一下当下的时间节点,大概是在杨间发现鬼镜之前。
没有再探查,严力就进入了老宅内部,一楼很暗,并没有任何灯光,地上有一些散乱的脚印。
这些脚印看起来很新,像是不久前才有人来过,但是他并没有多管。
鬼血渗透进第一扇门,严力看了看那面鬼镜,藉助灵异力量感受镜子的内部,发现其内的厉鬼数量多到一个恐怖的地步,甚至他只能在距离镜面最近的几处黑暗感应。
而且严力有种错觉,似乎这面鬼镜跟裂镜鬼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这些,一切只能等他活下来再说。
瞬间他进入了第二间屋内,而就在这时,镜面上出现一道裂纹,裂纹里有一张脸——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它盯着严力消失的位置,嘴角勾起。
然后裂纹愈合,脸消失了,消失在漆黑的鬼镜深处。
与此同时,严力已经将桌角上民国老人留下的几张纸条整理好,他拿出了一只小型LED灯,放在边上,紧接着掏出了一个不知从哪家顺来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的字迹很潦草,但是上面的内容却是看得人有种浑身发寒。
写字的手在抖,但笔始终没有停。
他丶写下北安车站两只鬼的全部信息,以及萧家祖宅的诡异,写下鬼公交的规则,写下鬼钱庄的各种赌局和危险,写下他所经历的一切。
除此之外,他还将自己记忆中原着出现的所有信息都大致记录在了上面,字迹越后面越潦草,他写了许久。
台灯都已经暗淡了下去,灯光变得昏黄微弱。
最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划线,在末尾写下:
「如果看到这本笔记的人不是「我」,如果严力还活着,无需犹豫,立刻杀死他,并关押。那是鬼!」
他最终将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跟民国老人留下的几张纸条放在一块。
他来到红色的橱柜前,藉助微弱的光亮,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保证我戴上鬼面具后,不会死。」
他将纸张撕下,小心地塞入了橱门之中。
刚塞进入,纸张就被一股大力撕扯,并且力量还在不断加剧,却并没有撕裂纸条,严力见此立刻松手。
不到十秒,鬼厨就给出了回复,这张纸从橱子的某个缝隙中飘落,白纸上除了严力的那个问题,在他的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黑字:
「给我血和碎镜。」
严力看着这段字,脸都黑了,很显然鬼厨发现了他要求中的隐藏的要求。
明面上看只是让他在鬼面具戴上后,不会死于厉鬼复苏,可实际上是,戴上鬼面具后,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死。
这血指的就是鬼血,而碎镜自然就是体内的裂镜鬼。
要是为了满足这个要求,在给出这两只鬼的瞬间,自己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更别说鬼厨会履行约定了。
这东西从不做亏本买卖,严力通过切身的试探证明了这一点,跟记忆中一般无二。
然后,他重新写了一张纸条。
「保证我戴上鬼面具后,永远不会被摘下来。」
这一次鬼厨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那张纸塞进去后,过了一阵子才从橱柜下飘落。
似乎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判断,鬼厨都在犹豫完成这件事的代价。
拿起那张纸,严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给我一只完全复苏的鬼。」
鬼很好找,凭藉他现在的实力,随便打掉一个民间驭鬼者或者是去记忆中那家外国人公司洗劫一番就能够得到。
但是复苏的话,就很难办了,毕竟厉鬼的力量都是随着不断复苏变强的,除非是去找灵异事件中的厉鬼,否则驭鬼者身上的厉鬼复苏,再关押就很麻烦了,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这东西找到的概率实在太小,他想要在最后半天时间内参与灵异事件并关押厉鬼几乎做不到。
而且还很可能死于灵异对抗之中,至于找总部借用厉鬼也不是没想过,但是自己的行踪也就会暴露,到时候不确定性还会上升。
想到此,他重新写下了一行字:
「我给你七元鬼钱,能否替换上述条件。」
五秒钟不到,那张纸被吐了出来。
「七天内,保证鬼面具不会被摘下。」
看着这行字,严力嘴角一抽,这玩意真是黑心黑的没边,这样算下来,几乎是一元鬼钱就要一天,太奢侈了。
不过七天,他不清楚够不够,但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七天内要是自己能活过来,那就活了,再长也没有太大意义。
随后,他将那张花花绿绿的鬼钱塞了进去。
交易达成,严力感觉到一股新的灵异力量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只等鬼面具戴上去就会生效。
但是鬼厨的交易规则是每完成一次交易,就必须要完成一个要求,与交易的难度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对应。
一张纸片从柜台下飘出来,彩色的,就像是刚被印表机列印出的异样,严力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扫了一眼纸上的黑色字体。
「三月内找到那面镜子。」
照片上是一个房间,要是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房间内的一面镜子,那面镜子虽被光亮闪过,却仍然漆黑一片,不过其内有着一只惨白的骨手,只能看见手腕以及部分手臂,手掌的部分在镜头后面,而身躯似乎还在镜子中没有出现。
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镜片,而镜子后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已然碎裂。
严力的眼睛猛地瞪大,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那面镜子他见过,不过在他带着段灼三人从鬼域中脱离时,就已经碎了,只剩下一个木框。
而身后那面破碎的落地窗,正是他遇见赵开明后,直接离开公寓时,动用鬼域破碎的镜面。
但是那面木框镜子什么时候覆原了,似乎就是在他离开之后,而其中怎么会出现一只惨白的骨手?
那只鬼是哪来的?
他心中一沉,并没有再想下去,把照片放在那个笔记本之上,包括从地摊那买下的纸面具。
他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其靠在墙边,摄像头对着自己。
「我是严力,」他的声音沙哑中有些颤抖,但很稳,「我距离厉鬼复苏还剩半天时间,裂镜鬼即将复苏,我选择戴上鬼面具。」
他顿了顿,打开了那个黄金盒子。
「这只鬼被封存其中,按照我已知的消息,这只鬼能够暂时替换我的意识进入面具中,从而取代我,如果我没有醒来,可能我就被封死在了鬼面具之中。」他将那张面具拿起,朝着摄像头挥了挥,「如果有人看到了这段视频,请把屋内的所有东西交给一个叫做杨间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这些,严力背靠在墙边,盯着那张看起来平凡无比的黄金面具。
屋内的LED灯已经电量耗尽,只有手机摄像的电筒还在照明,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等到手机没电,就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经历了什么。
严力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鬼血涌动,直接猛地扯开了融在面具上的部分黄金。
一股阴冷的气息缓缓浮现,黄金不断地从那张鬼面具上脱落,手电的灯光都在莫名地闪烁。
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骤降,那张面具上一双眼睛猛地睁开,湛蓝色的瞳孔,没有眼白,就这么盯着严力,而其额头上,还有个鲜红的「馗」字。
看着这东西,严力的手都在颤抖,体内的两只厉鬼也有了反应,像是察觉到了尽在咫尺的这只厉鬼,本能的想要对抗。
他把面具举到脸前,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但他没有退路了。
撤开鬼血的限制,然后直接戴在了脸上。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手电还在以一个诡异的频率闪动着。
血泊从他脚下缓缓扩散,渗进地板的缝隙里,逐渐将他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