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拉高,再砸盘。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杀猪盘。”
苏震东盯着那些数据,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谁干的?”
“目前还不确定,资金走的全是离岸通道,账户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但这种操作手法……”苏玲珑停了一下,“我在川都见过。”
苏震东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秦风?”
“我没有证据,但如果非要猜的话,这套路跟他的风格非常像。而且苏清雪那个女人,在金融操作上并不差。他们两个加在一起……”
苏玲珑没有把话说完。
她不需要说完。
苏震东听后的结论应该是很清楚的:
立刻平仓,把手里的股份在高位出掉,落袋为安。
但苏震东的反应不是这样的。
他看完那些数据之后,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把那沓A4纸推到了一边。
“你想多了。”
苏玲珑愣了一下。
“四叔?”
“我说你想多了。”
苏震东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股价涨百分之三十多,你觉得是有人做局?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市场本身就是看好我们的特效药?”
“下重注的不止我一个,最近两天涌进来的资金里,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跟风盘和机构资金。这些人是傻子吗?他们有自己的研究团队,有自己的判断。”
“你刚从牢里出来,对市场的感觉还没恢复。别拿你在川都输掉的那套经验来套用在燕京的局面上。”
苏玲珑的脸色微变。
川都那次她的失败,是她最大的痛处。
苏震东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
“四叔,我是在帮你。”苏玲珑压着声音说,“融券余额暴增三倍,这个数据是假不了的。不管对手是谁,这个信号代表……”
“代表什么?”
苏震东转过身来打断她。
“你以为你比我懂?长生制药是我苏震东一手做起来的。这个公司从一个小药厂做到年营收四十亿,中间经历过多少次风浪你知道吗?”
“你一个刚犯了错被关了一个月的人,跑到我这里来教我做事?”
苏玲珑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敌意噎住了。
她看着苏震东的眼睛。
那里面不是理性分析后的自信。
是赌徒的疯狂。
苏震东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上了。
他的别墅、信托基金、高利贷,全部换成了长生制药的股份。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你可能会输”的忠告,在他听来只会被当成对他判断力的否定。
一个已经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是不会听劝的。
“四叔。”
苏玲珑最后试了一次。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平仓之后再买回来也来得及,不过是多付一点手续费。但如果我说的是对的……”
“够了。”
苏震东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通讯键,“安保部,来人。”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走了进来。
苏震东看都没看苏玲珑一眼。
“送苏小姐出去。另外,把她的盯盘后台权限全部切掉。”
苏玲珑的身体僵住了。
“四叔!”
“你已经不需要盯盘了。”苏震东坐回椅子上,声音毫无感情,“回去跟我大哥说,长生制药是我的公司,我苏震东的事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还有,你回去跟他说,发布会成功之后,我要他把你这个养女彻底从苏家除名。这次在川都丢的脸,苏家丢不起。”
苏玲珑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那两个安保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苏小姐,请吧。”
苏玲珑盯着苏震东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