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拜我为徒(第1/2页)
付蓁月悠悠醒转时,只觉头脑昏沉,似有千斤重。
抬手按揉脑袋,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薄软的青色罗裙,衣襟上绣有葡萄缠枝的如意纹样,衣衫清新淡雅,倒是十分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着装。
她举目四望,又见自己身处于一间无人的营帐内。
帐内放有样式精美的雕花案几,铺有大钺独有的宝相花纹的锦垫圆桌,倘若不是桌上还摆着几张西楚特有的馕饼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羊汤,付蓁月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大钺。
那羊汤的鲜香气窜入付蓁月的鼻腔,她再也难忍腹中饥饿,翻身爬起,却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再度直挺挺地跌回床榻上。
她身下清凉润泽的珠席,立时散发出一股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檀香气。
她立即意识到,此处应是那女祭司的寝帐,只因那檀香气,她曾在女祭司身上闻到过。
付蓁月缓缓坐起身,眼前这才恢复光亮,也是这一瞬间,让她回想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一切,赶忙将全身检查了一遍。
见自己全须全尾,哪儿也没少,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她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馕饼,就着羊汤便吃了起来。
刚吃到一半,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出现了。
女祭司掀开帷帘,见付蓁月已经清醒过来,顿时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营中食材有限,也不知这西楚的主食你能否吃得惯,但见你大快朵颐,想来是合胃口的。”
女祭司从进入营帐内,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目光始终在付蓁月身上来回扫视,像是长辈看待初生孩童般慈爱,神情再不如先前那么高高在上。
付蓁月见只有她一人入了营帐,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陈会当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
付蓁月口中含着半个馕饼,撑得圆鼓鼓的腮帮子也停止了咀嚼,惊疑地看着行为反常的女祭司。
“原来他叫陈会当啊~”巫姒走到付蓁月身旁坐了下来,“你放心,他还活着,以后将会是我西楚最勇猛的士兵之一。
至于你,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徒弟,我可以传授你横扫千军万马的本事。”
付蓁月不清楚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她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转变,付蓁月不假辞色地挪动凳子往另一侧移了移,一个字也不想和她多说,更别提答应做她的什么徒弟。
这女子要对自己下手的场景她可是历历在目,还有她那两只巨型的毒蝎,怕是老得都要成精了吧!
思及于此,付蓁月猛然想起自己的大侠,伸手到袖中一摸,却是空荡荡的。
“你在找它吗?”
付蓁月一抬头,却见巫姒不知何时掏出了自己的大侠,正捏在手中摆弄。
被她这么捏着,大侠似乎十分不喜,腿脚舞动,蝎尾却始终蜇不到女子。
付蓁月见大侠已然苏醒,立时便知晓自己有幸保住腿骨的原因,这女人对自己前倨后恭,看来是对自己的蝎子生出了兴趣。
付蓁月安坐不动,两眼也不看巫姒,漫不经心地咀嚼着口中最后一口馕饼,“你就算把它抢走,它也不会听你的指令,它是我从小养大的。”
“是吗?”
巫姒得意一笑,将大侠放在桌上。
付蓁月见她松手,立马伸手去抢,却被巫姒提前截住,将大侠高举手中。
“早知道你有这一手。”
巫姒轻笑道:“想把它要回去不难,我二人打个赌,倘若它跑向你,我就放你自由,但若是它跑向我这边,你就得做我的徒弟,敢赌吗?”
付蓁月无言,郁闷地坐回凳子上。
“谁想做你的徒弟找谁去,我没那闲情逸致。”
“连和我对赌的勇气都没有?”
她将大侠放在桌子正中,又抽出付蓁月用过的一根银筷作为中线。
付蓁月犹豫片刻,确实也想看看大侠会听谁的,决定赌上一赌,出声道:“大侠,到我这边来。”
大侠向着付蓁月刚爬出两步,听闻巫姒口中发出的奇异音节时,却又抖着腿脚,倒退爬向巫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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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蓁月出声呼喊,大侠便向着她这一边爬出几步,巫姒提高嗓音,大侠又向着她那方腾挪步子。
大侠在两方之间来回摇摆不定,如此折返好几次,最终身子位于中线上,蝎尾稍稍仰倒在偏向付蓁月的这一方,抽动了几下腿脚后便萎靡不振。
付蓁月一把夺回大侠,轻轻捧在手心里,心疼地抚摸了两下,见它手脚还能动弹,这才放下心来。
“我赢了,你要放我走。你身为一国大祭司,说话得算话吧?!”
巫姒神情错愕,她用苦练几十年的独门秘法控制这些毒物,从未出过差错,今日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要让她承认付蓁月赢下自己也是不可能的,如此天赋异禀、无师自通的接班人,她绝不可能将其放走。
巫姒拎起桌上的青釉茶壶,不急不躁地开口道:“这局最多算我二人平手,但瞧着你这蝎子虚弱得很,再来一局怕是撑不住了。我操控毒物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你只能操控这一只,我可是能同时操控多只。”
她倒出两杯泛着幽香的清亮茶水,见付蓁月不言,以为她有所动摇,便将其中一杯放到付蓁月身前。
“这可是皇室御用的贡茶‘蒙顶甘露’,你可以用此茶向我行拜师礼。”
付蓁月见她这意思,是要出尔反尔,暗自咬了咬牙,将那杯茶水放回巫姒面前,“你也可用此杯茶水...拜我为徒!”
巫姒面对付蓁月极为傲然的态度,却不怒反笑,“你可知有多少人想拜在我门下都求而不得。你难道不想一抬手便能横扫万军吗?”
付蓁月的确不想做一个险些要了自己命的疯女人徒弟,但她说的那句‘抬手便能横扫万军’,却着实让付蓁月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一路上九死一生,能活到现在已是莫大的幸事,她怎能不期望变强。
她眼神闪烁片刻,狐疑地看着巫姒,口气依旧强硬:“就凭你那两只蝎子便能横扫万军?还是凭那只黑不溜秋的怪山羊荡涤贼寇?”
巫姒正要开口,却见帷帘后突然冲出一道黑影,直奔付蓁月。
付蓁月眼角余光瞥见黑影冲来,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刚提到的黑山羊,顿时从圆凳上惊跳起身。
却见是一名小麦肤色的精壮男子,带着一干仆从冲了进来。
男子微卷的棕色碎发半束在脑后,额间戴着一条赤金嵌绿的松石抹额,着一身锦缎窄袖交领袍,眉眼深邃。
只是那颇有苍劲英气的眉宇,此时已经拧作一团,正对着付蓁月怒目而视,“你好大的口气,竟敢对我西楚大祭司如此不敬,来人,将她带出去喂那衍羊。”
门外士兵冲进屋中,便要将付蓁月带走。
巫姒起身,仅一个眼神,便斥退了几名上前拿人的士兵。
西楚王子见祭司不允,狠狠瞪了两眼付蓁月。
方才他在营帐外,可是将这女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求告多次都未能如愿的拜师之礼,居然在她眼里变得一文不值,还对巫姒祭司大放厥词、出言不逊,真是好生放肆!
付蓁月哪管他什么身份,当即狠狠瞪了回去,加上有女祭司特意偏袒,更是有恃无恐。
巫姒见西楚王子身后的一干仆从,满手捧着灵芝人参、玛瑙珠翠,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单手斜于胸前,躬身向西楚王子行礼道:“危机四伏之地,王子殿下还请勿要再来营中。”
“达勒不会放弃向祭司您拜师学艺的,此趟前来,其实是带了父王的圣谕....”
语毕,他抬手便让仆从将一干礼品放在桌上,神色恭敬地对巫姒行礼道,“自从帕鲁死后,夷国连战告捷,只几日的时间,便掠去数座城池,西楚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请祭司带领蝎卫亲自出战。”
巫姒听闻其他几营战况不佳,神色登时凝重了几分,她将达勒王子双手扶起,“战事已起,我身为西楚祭司自当尽心,殿下不必如此客气。”
说罢,转头对着付蓁月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几分真本事吗?这次让你看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