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动摇(第1/2页)
付蓁月见巫姒向自己发出观战的邀约,原本还在迟疑要不要答应,可见这达勒王子拜师如此心切,她倒是真对这大祭司的实力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思量片刻后,她在达勒王子觑觎的目光下,特意抬高嗓音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达勒王子只觉胸腔气血上涌,若不是巫姒祭司拦着不让动她,他早就将这言出无状的女子拿去喂了羊。
也不知大祭司到底看上了她哪一点?
达勒气急败坏,对着付蓁月冷哼一声,便匆匆向着巫姒告了礼,拂袖而去。
巫姒侧首,见付蓁月跟达勒较劲的模样,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暗藏的笑意。
达勒王子缠着她拜师已有数月,她见殿下好几日不来,险些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拜师的想法,没想到今日来得正是时候。
随后,付蓁月亦步亦趋地跟在巫姒身后,见她将檀木柜中的诸多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放在一个设计精妙的多层小木箱中。
当她眼见巫姒服下一滴金黄的涎黏液体后,两道黑瞳竟变成了蛇类一般的竖瞳,顿时惊愕不已,吓得后退两步。
她见巫姒眼神似乎在取笑自己,并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这才重新靠近巫姒。
她忍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对着巫姒的眼瞳一阵打量:“是你刚才喝下的那东西,让你变成这副模样的?”
巫姒只轻轻点了点头,便又忙着准备所需之物去了。
付蓁月追上巫姒,绕到她身前,“你这蛇瞳除了看起来有些瘆人,还有什么作用啊?我能看看你舌头吗?”
“这双蛇瞳的作用,你一会见了就知道了。”巫姒不明所以,甚是不解地盯着她,“但你要看我舌头做什么?”
“我想瞧瞧你的舌头有没有分叉......”
巫姒:......
她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目,突然间收徒弟的欲望也没那么强烈了,自己当年可没她这么烦人。
巫姒快步走到自己的橱柜边翻找起来,又听付蓁月的脚步声追了上来,“你驱使毒蝎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就是在吐信子吧?”
巫姒:......
“你是不是会蜕皮,也会吃蛤蟆、老鼠啊?”
......
不堪忍受付蓁月随口三千问的巫姒,在驱车抵达南营时,长出了一口气。
“问大祭司安~”
“问大祭司安!”
几队巡防的士兵见巫姒的马车停下,走上前来向她致礼。
巫姒随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出声让付蓁月下车,却见她人已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好奇地四处张望。
付蓁月从马车上轻轻一跃,便纵身落到地面。
举目远眺,发现这南营和她见过的西营、东营都不一样,此营依靠着城楼处而设,而城楼后却没有砖墙瓦楞、街道房舍。
说是城楼,倒像是一处城墙关隘,连于两座山之间,将这南北两境划分为楚河汉界。
她站在城楼底下往上瞧,脖子已然抬到了极限,才堪堪瞧见城楼顶部凸出的一方檐角,和因为距离过远显得微渺如豆的雉堞和箭窗。
付蓁月兀自感叹起这横亘在两座山之间的城楼,竟然建造得如此雄伟壮观,只是这城楼半腰处的石砖颜色,却是深浅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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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城楼,扭头又问巫姒,“这城楼的高度,比一般城楼要高上一倍不止吧?那青砖颜色不一,是后来才加高的吗?”
巫姒正忙着吩咐身后兵士,将所需之物一一抬进城楼上的瞭望台,手上留了件披风,扬臂给自己系在了颈间。
听闻她终于问出个正常的问题,这才朝着她点了点头。
“加上瞭望台的高度,总高约二十丈。”
“城楼修建规制严格,皇城不过才十四丈高,此处修到二十丈……
付蓁月说到此处,神色忽而凝重起来,“是因为......血魃?”
巫姒再度点头,转身便走向城楼下的便门,边走边说道:“看你这神情,多半也同那血魃交过手了。”
如今这各国都面临着血魃的威胁,又战事、人祸不断,我一直好奇,你为何总执着于回大钺,大钺有什么好的,你学一身本事为己所用不好吗?”
付蓁月跟着巫姒走进城楼下的阴影中,进入便门、双手提起裙角踏上石梯:“那儿有我的家人,他们见不到我,必定万分焦急。”
“家人…”
巫姒跨上石梯的脚步一顿,神色迟滞片刻,复又恢复正常,迈步往上,“我虽不知你家遇上了何事,又为何流落至此地,但你的眼里有迫切归家之心、也有怨恨和不甘。
我若没猜错,你家是遇上了变故吧?你的一身傲气和胆识,也不是小门小户能学出来的。
你不愿说,我也没有立场对你追根究底,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切勿将自己放在苦主的位置上来回挣扎。生逢乱世,你更需要抬首往前。
你身无长处,便如同还未修身之人,离了这只小蝎子,你什么本事也没有,你拿什么回去拯救你的家族?以你如今的实力,你哪怕回十次大钺都徒劳无功。”
付蓁月气息不匀,只静静听着,良久后,拉住巫姒的披风,开口问道:“我爹…教过我,天下没有白来的馅饼,待我学会了你的技艺,那你会放我走吗?”
巫姒注视她良久,撇开披风,却不愿回答。
如若她真能学会自己的一身本领,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到那时,自己恐怕也无法再决定她的去留。
见巫姒转身离去,答案不言而喻。
付蓁月蛾眉一挑,跟了上去。
她倒是在开口时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在决定去留的问题上,总是身不由己、随波沉浮,其根源就在于自己位卑言轻,毫无反抗之力。
倘若自己有朝一日能坐到像巫姒这样的位置上,是不是就再也没人能阻止她何去何从。
两人说话间,已经登上了城楼中最高处的瞭望台。
凉风阵阵,青丝舞动如烟,二人的衣裙鼓动飘摇,仿佛在劲风中摇摆的两朵繁花。
站在此地,可以俯瞰山峦延绵数里,漫川流云、山谷幽涧尽收眼底。视野开阔,付蓁月只觉胸间的沉闷也一扫而空,心情都跟着豁然开朗。
可当她转身来到巫姒身边,见到地平线外缓缓蠕动的一颗颗黑点时,再也无法心静神宁。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