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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特殊的海货!

    拉到绳子中段时,主线突然被一股蛮力拽得猛往下钻。

    这种沉重感,绝对不是黄鱼和马鲛能弄出来的。

    徐一帆双手死死攥住主线,双腿蹬住船舷。

    “底下的石斑发力了,它想往礁石缝里钻,不能让它进去,进去就得断线!”

    徐一帆大吼一声,手臂肌肉隆起,硬生生地把绳子往上拔了两米。

    僵持了几分钟后,底下的力量终于松懈了一瞬。徐一帆抓住机会,快速收线。

    水面破开,一条体型如同小猪崽一样的巨大野生石斑鱼浮了出来。

    它体表布满褐色的斑块,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排球,两颗眼珠子在阳光下泛着凶光。

    “好大的龙趸!”

    安娜赶紧拿来最粗的带柄抄网,两人一前一后,合力将这条重达五十多斤的亲本级石斑鱼抬上甲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像机器一样重复着拉线、摘鱼、入舱的动作。

    当最后一段延绳拉上来时,安娜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甩着酸痛的胳膊。

    “不行了,手都快断了。”

    安娜喘着气,看着满满三个活水舱的渔获,抱怨道,“老板,以后这种重体力活,你得给我算双倍工资。我是技术总监,不是打工仔。”

    徐一帆笑着递给她一瓶水:“你本来就是蓝珊岛的老板娘,自己的产业,算什么工资?”

    安娜脸色微红,从活水舱里抓起一条刚钓上来的小杂鱼,在徐一帆面前晃了晃,凶巴巴地威胁:“再乱喊,信不信我把这鱼塞你领子里去?”

    这一趟深海之行,可谓满载而归。

    他们没有弄那些动辄几十万斤的绝户网,但带回来的全是精品。

    二三十条体格极其强壮、可以直接作为繁殖亲本的野生大石斑,还有几千斤高品质的杂鱼、红鲷和大黄鱼。

    光是这些渔获卖掉,就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蓝珊岛的繁育所,终于有了最新鲜的野生强悍血统。

    然而,当海神号满载着喜悦靠岸时,蓝珊岛码头上的气氛却极其压抑。

    徐一帆刚跳下船,孙大勇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铁青。

    “帆哥,出事了。一帮外地养殖户堵在合作社门口,拉着几卡车死鱼,非说咱们卖毒鱼苗,现在正闹着要砸招牌!”

    徐一帆眉头一皱,来不及换衣服,带着安娜直接往合作社大院走。

    大院门口,聚集了二三十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外地人,地上摆着十几个白色的泡沫箱,里面全是一指长的石斑鱼苗,已经死得透透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周围还有几个拿着手机在拍视频的人,有的胸前还挂着自媒体的牌子。

    “让徐一帆出来!”带头的一个中年汉子眼珠子通红,拍着大腿骂道,“打着什么‘蓝珊抗病苗’的旗号,老子信了你们的邪,花高价买了十万尾,养了才十几天,全死绝了!赔钱!”

    “赔钱!”其他人跟着附和。

    徐一帆拨开人群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死鱼,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转身问孙大勇:“查过没有?是我们的苗吗?”

    “帆哥,我刚才就查过了。”孙大勇压低声音,“这几个人根本没在我们这儿登记过,也不是我们发货的。”

    徐一帆点点头,走到那个带头汉子面前,语气平静:“这位大哥,你说你买的是我们蓝珊岛的苗,订单在哪?包装袋呢?”

    汉子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和一个破塑料袋甩在徐一帆面前。

    “看看!包装上印的清清楚楚,‘蓝珊同源’!还有这溯源码,你们还想抵赖?”

    徐一帆捡起塑料袋看了一眼,又拿出手机扫了一下上面的二维码。

    跳出来的根本不是蓝珊岛的官方溯源系统,而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网页。

    “大哥,你看清楚了。”徐一帆把手机屏幕转过去,“这上面写的是‘东蓝水产’,不是‘蓝珊岛’。你们被骗了。”

    那汉子愣了一下,夺过手机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不可能!卖苗的中间人明明说,东蓝水产就是你们蓝珊岛的分厂!用的都是你们的亲本鱼!”

    “蓝珊岛从来没有分厂,也从来不设中间人。”徐一帆声音放大,足以让周围的自媒体听见,“顺着你们转账的账户查,看看钱到底打给了谁。”

    汉子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结果那边直接关机了。

    事情水落石出。这帮人是被徐海东的“东蓝水产”用文字游戏和假冒包装给坑了。

    徐海东的第一波反噬,真正来了。

    这些外地客户发现被骗后,直接开着车冲到了南湾村,把东蓝水产的铁皮大门给堵了。

    徐海东吓得不敢露面,最后还是派出所出面调解。

    在几十个暴怒的养殖户面前,徐海东不得不把吃进去的钱全吐了出来,还赔了一笔路费。

    这一折腾,东蓝水产的资金链瞬间紧绷,之前赚的钱全搭进去了,徐国梁抵押房子的贷款也快到期了。

    为了回本,徐海东彻底急眼了。外地人骗不到了,他把目光转向了本地人。

    他开始以极低的价格,偷偷向附近村子那些爱贪便宜的散户推销他池子里那些靠抗生素压着的劣质苗。

    蓝珊岛生态联盟里,就有这么一个贪心的人,叫赵四海。

    赵四海五十多岁,养了半辈子鱼,是个典型的老派渔民。他虽然加入了蓝珊岛联盟,按规矩签了合同,但他骨子里根本不信徐一帆那一套“低密度生态养殖”的理论。

    按联盟规定,赵四海名下的几个网箱,最高只能投放二十万尾鱼苗。

    但赵四海私底下算了一笔账:密度低,长得慢,赚钱就少。只要氧气打足了,多塞点鱼,年底就能多买套房。

    当徐海东趁夜找到他,给出“一毛钱一尾”的白菜价时,赵四海心动了。

    他背着蓝珊岛的技术员,偷偷买了十万尾东蓝水产的劣质石斑鱼苗,半夜倒进了自己的网箱里。导致他的养殖密度直接飙升到了三十多万尾,严重超标。

    开始的前两周,一切风平浪静。

    甚至因为天气好,鱼儿吃食很猛,长势不错。赵四海每天站在渔排上喂饲料,得意洋洋地跟隔壁的养殖户吹嘘:

    “看见没?徐一帆天天讲什么科学、什么生态,都是吓唬你们这些老实人的!养鱼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这密度翻了倍,一样活蹦乱跳!”

    但这种假象,没能维持太久。

    徐海东的鱼苗本来就是带病菌的残次品,靠着抗生素续命。现在药效一过,加上赵四海网箱里密度极高,水质恶化极快,氨氮飙升,鱼体免疫力断崖式下降。

    第三周的星期二。

    最开始,只是有两个网箱里的石斑鱼吃食明显减少,撒下去的饲料有一半漂在水面上。

    赵四海以为是天气闷热,没在意。

    到了第二天,事情不对劲了。有十几条鱼开始在水面上打转,身体发黑,鳃盖不规律地开合。

    第三天,大规模的症状爆发。大量的石斑鱼失去平衡,在水里狂游撞网,然后肚皮翻白,沉入网底。死亡数量从几十条迅速攀升到几百条。

    赵四海慌了。

    他如果立刻上报合作社,联盟的技术团队还能及时干预。但他害怕自己私自超密度放苗、购买外人鱼苗的事情败露,被踢出联盟罚款。

    他选择隐瞒。

    赵四海连夜开着小船去镇上的兽药店,买了几大包乱七八糟的消毒粉和抗生素,偷偷往网箱里撒。

    短时间内,药物刺激下,死亡确实少了一些。赵四海松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不报告的念头,每天偷偷捞死鱼扔进海里。

    但他不知道,这种病毒混合细菌的继发感染,在密集的网箱里,传播速度有多恐怖。

    几天后,随着水流的涌动,病原体扩散。

    赵四海附近另外两个老实本分的联盟成员的网箱,也开始出现鱼类厌食、转圈的症状。

    再往后拖了两天,病原体顺着潮水,竟然飘到了蓝珊岛外围的一处育苗池进水口。

    育苗池里的一小批幼苗,也出现了少量异常死亡。

    消息立刻报到了安娜那里。

    安娜赶到现场,捞起几条死鱼一看,脸色大变。

    “立刻封锁这片区域!”

    安娜下达指令,雷厉风行,“所有在这片水域作业的人员、网兜、船只,全部原地停下,禁止移动到其他网箱!进排水系统全部关闭!暂停合作社未来一周的所有鱼苗对外销售!”

    孙大勇急了:“安娜总监,全停了咱们一天得少赚多少钱啊!”

    “赚个屁!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缺氧,是爆发性病害!如果传进核心繁育区,咱们底裤都得赔掉!”

    安娜动作极快,她取了病鱼样本,用冰袋封好,立刻派人开车送往市里的海洋大学重点实验室进行加急检测。

    不到六个小时,实验室的电话打了过来。

    养殖业最怕的东西,爆发了。这不是随便丢点什么神药就能解决的麻烦,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徐一帆没有慌乱。他独自一人驾驶小艇,沿着发病的几片水域巡视。

    他将手探入水中,闭上眼睛。海神珠的感知网在水下铺开。

    他清晰地看到了水下的惨状。无数原本应该生龙活虎的石斑鱼,此刻体表布满溃疡,双眼浑浊,在网箱底部痛苦地抽搐。

    通过排查周围水域的水质情况,徐一帆排除了缺氧和饲料变质的可能。

    他顺着病原体浓度最高、死亡时间最早的水流方向往回查。

    源头,死死锁定了赵四海的养殖区。

    当徐一帆带着安娜和孙大勇开船登上赵四海的渔排时,赵四海还正拿着抄网,满头大汗地捞着漂浮的死鱼。

    看到徐一帆,赵四海手一抖,强挤出笑脸:“帆哥,你们咋来了?我这……正清理网底的杂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