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搜身。
动作粗暴,把他夹克内袋里的录音笔拽了出来,又把裤兜里的手机掏走。
接着,钱包、钥匙、身份证、工作证全部被翻出来。
叶行舟的心一沉。
皮带扣后面,贴着罗健文给他的定位设备。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贴片,用强力胶粘在皮带扣背面。
还好,没有被发现。
王明国走了过来,脸上还是憨厚老实相,却多了一丝冷笑。
“王明国,你在欺骗我?”
“哈哈哈,不设下圈套,哪能骗你过来?谁不知道你是人精?”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叫王明国,至于我真名是什么,并不重要,你就叫我王明国吧。
我是大发集团安保队的。因为我长相憨厚老实,所以被周总选中,与你接头。”
“所以,你不是举报人。电话里说的黑面、七十八,都是假的?”
“黑面是真的,七十八是假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时候,咚咚咚的脚步声走近。
被按倒在地的叶行舟看到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
“谁把叶组长按倒在地的?这是应有的待客之道吗?”一个男人的怒斥声。
“周总,对不起,我们错了。”两个彪形大汉把叶行舟搀扶起来,并拍打叶行舟身上的灰尘。
叶行舟看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中等身材,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
“鄙人周大富,大发集团安保部长,我本来是让下属请叶组长面谈。不知下属对你粗暴无礼,失礼了!”
周大富脸上一丝笑意瞬间消失,他对着两个彪形大汉就是重重的几耳光。
“谁让你们动手的!叶组长是我的客人!有这种待客之道的?
我让你们请叶组长过来,是让你们把人按在地上、搜身的?”
周大富走了过来,脸上又堆起笑容,帮叶行舟整理衣领。
“叶组长,真诚向你赔不是!底下人不懂事,粗手粗脚的,让你受委屈了!我回去一定重重处理!”
叶行舟静静地看着周大富表演,心里在想,周大富自导自演,来一出鸿门宴?
看来,周大富并不是想要他性命,如果想杀人,刚才就不是把他按倒,而是乱刀砍死。
“叶组长,隔壁请!”周大富拍了拍叶行舟的肩膀,指了指前方,“那里是个废弃的办公室,我们去那边坐会。
实不相瞒,今天请叶组长过来,是想和你商量点事情,没有恶意。
不但没有恶意,等下还有一个见面礼,还请叶组长笑纳。”
叶行舟心中翻江倒海,周大富说要送见面礼?
难不成是送钱,或者是送贵重物品?借此收买他?让他停止调查大发集团?或者,走走过场?
“周总,就算谈话,也是在会所、茶楼,怎么选择废弃的水泥厂?这就是周总的待客之道?”
周大富哈哈大笑,又在叶行舟肩膀上拍了一下,像是老友重逢。
“叶组长问得好。按理说,请客吃饭该去会所,该去茶楼,哪能往废弃水泥厂跑?
可叶组长想想,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你正查大发煤矿,我又是大发集团的人。
我们两个要是坐在会所里,被人拍到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
是叶组长在和大发集团勾兑,还是我在腐蚀纪检干部?”
周大富耸耸肩:“说白了,就是避人耳目。
叶组长,你也知道,巡视组在江北,多少双眼睛盯着?
我呢,又是周大发的弟弟,走到哪里都扎眼。
我选这个地方,就是图个清静,说话方便。”
叶行舟笑了笑:“就是太清静了。要是谈崩了,动起手来,连个拉架的人都找不到。”
周大富也笑了:“叶组长,今天请你来,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要是想动你,刚才那帮兄弟就不会只是把你按在地上,搜个身。”
隔壁是个废弃的会议室。
椭圆形会议桌破败不堪。
椅子大都破了,只有一两张看起来还能坐人。
真皮沙发也面目全非。
表皮开裂,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坐垫塌陷成一个个深坑,弹簧从缝隙里支棱出来,锈迹斑斑。
总的感觉,就是太破旧。
流浪汉都不会来。
周大富选择这里,就是不让人知道。
叶行舟怪罪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上次孙权举报,让他放松警惕。
叶行舟倒不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周大富明显不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但是,他想走出这里,几乎不可能。
他功夫再好,也难以对付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
手机和录音设备被没收,幸运的是,定位设备还在。
罗健文可以通过定位,知道他在哪里。
叶行舟注意到会议室里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净,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小巧,五官精致。
她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叶行舟见过的很多浓妆艳抹的女孩都好看。
与顾若兮的明艳、苏半夏的大气不同,她的漂亮带着一种天然的味道,像山里的一汪泉水。
但她的眼神不一样,没有一丝一毫勾引的意味,相反,却带着一种悲凄凄的感觉。
看她的模样,是被逼迫来这里,而不是自愿的。
“叶组长,我来隆重介绍一下,这个女孩是我的小表妹,叫晴晴,今年刚好十八岁,大一学生。
自古美女爱英雄。小表妹听说叶组长是青年才俊,特别崇拜你。
这不,听说你今天要来,她非要跟着过来,说想亲眼见见心目中的英雄。”
周大富招手示意晴晴过来。
“晴晴,过来,他就是叶行舟,你不是整天在手机上搜他的新闻吗?真人就在眼前,还不快过来打个招呼!”
女孩穿着一件白色针织毛衣,下身是一条深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叶组长。”晴晴看了叶行舟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周大富说:“叶组长,我表妹从小就是个苦孩子。她爸死得早,妈妈改嫁了,她跟着奶奶长大。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家徒四壁,学费都凑不齐。
我哥心善,看她可怜,就资助她上学。
现在她在江北师范学院读大一,学的是学前教育,将来出来当幼儿园老师,也算是一条出路。”
周大富说得情真意切,像是在讲一个慈善故事。
但叶行舟感到,他话语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也许有几分真话,也许全假无真。
周大富继续说:“小表妹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她特别崇拜你。
她多次和我说,可以为叶组长做任何事。”
周大富煞有介事地问晴晴:“你可以为叶组长做任何事,是吗?”
晴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