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琛在一旁看着,难免感慨他这副虔诚的模样可爱。
离开之后林融凑上来,说我的愿望是我和我的爱人永远身体健康,永远是爱人。
永远具体有多远,谭明琛永远也不会知道。但在林融把唇贴上来的那刻,他心想就这愿望,求佛还不如求我管用。
这天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谭明琛在大仙面前,心诚至极却迟迟找不到愿望,最后被身边阿姨的香灰烫着才回过神,心想那就睡个好觉吧。
希望全世界都能睡个好觉。
谭明琛问自己放下了吗。
好像没有。
不然不会在一得到林融筹备《健忘症》消息时就赶回内地,还刻意给林融使绊子逼他向自己低头。
钱财于谭明琛而言是身外之物,他很清楚意识到所谓恨并不在于林融背着他与对手签约,而在林融对“独立”莫名其妙的渴望,毕竟商业上的事情他有本事解决,而林融的观念他似乎永远没办法参透。
香港那地方在钱足够多的情况下修养最合适不过,距离够远,不易睹物思人触景生情,也不太远,有事想返回也轻松能够。
当年齐佑拍完电影就移民了,这么多年林融的消息兜兜转转都会落在自己身上,好的坏的……谭明琛多次告诉自己算了,别多管闲事,然而夜不能寐时还是会打开。
曾经谭明琛骄傲拧巴,认为为恋人付出什么还要说出口便变了味——讨回报似的,是以林融理应明白自己在感情里的付出,然而真正落到头上了才意识到付出不图回报都是扯淡,他想要林融看清自己为这段感情做的努力,想要听林融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当年都怪我幼稚天真,不明白你的好意。
心事积压至今,对着林融吼出那些话的瞬间,谭明琛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给委屈找到了落脚点。
——“不然你以为,以你这种横冲直撞、隔三差五撂人面子、一点也不懂得圆滑的性格,凭什么能在娱乐圈混到现在,混到这个高度?”
夜色里两人相视良久,胸脯皆起伏得厉害。
周遭黑暗,因而泪眼折社出的光亮格外明显,谭明琛狼狈垂眼,盯着林融微颤的嘴唇,堵在胸腔的气缓缓吐了出来。
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蝉鸣声,可是——他仰头望了眼树木,又深吸口气。
“抱歉。”
“对不起。”
二人同时开口,谭明琛一怔,与林融视线实打实撞上了。
“对不起。”林融发着颤,说,“我们可不可以冷静,不要吵架……”
赤红的眼眸、微弱的鼻息,都在此刻变得凌乱,六年前控制住的东西——
一滴泪突然落下,待林融意识到归属时,谭明琛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呆滞地看着手背上的眼泪,指尖碰了碰,又摸了摸自己干燥的脸颊,望向谭明琛融进夜色的模糊背影,心跳停了半拍。
林融张嘴无声叫了句谭明琛,瘫坐下来。
耳边一阵嗡鸣,不清楚来源究竟是争吵还是谭明琛那滴始料未及的泪,但他后知后觉自己又把谭明琛气走了。
后来很多年林融都害怕吵架,当初那部电影里有场吵架戏码,到现在也还能被拎出来当典范,说他演技浑然天成,展现出了与亲密之人争吵时最真实的情绪。
齐佑选林融担任男主角多少有点证明自己的意思,外界说他靠老戏骨才摘得最佳导演奖杯,他便偏偏要调角一张白纸。
林融自开机起每场戏皆由齐佑手把手指导,唯独那一场他坚持按自己的理解,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的确不错。
争吵途中他没有流泪,慌乱恐惧层层递进,最后时刻才流露出一点悲伤,收工之后他迟迟无法抽离,独自躲在角落无声发呆。
就像现在。
——“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了。”
谭明琛的话刺耳,但不可否认剖开了真相,重逢以来两人都闭口不谈的往事被血淋淋摊在面上,林融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年的事仿佛将人裹进巨浪,短时间内一波接一波,没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