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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文化输出,大秦诗词成为全球贵

    亚历山大城的一所学堂里,一群金发碧眼、肤色各异的外邦贵族子弟,正穿着大秦的青色儒衫,咬字生硬、声嘶力竭地朗读着:“大秦万年!天帝万年!”

    巡视的教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板上的粉笔末簌簌掉落。

    砸在地砖上,留下一层白灰。

    时间像这抓不住的粉尘。

    几年过去了。

    罗马行省,台伯河畔的庄园。

    日头偏西。

    昔日元老院的贵族马库斯,正跪坐在后院的凉亭里。

    硬木地板没铺垫子,硌得他膝盖骨发疼。

    酸麻感顺着小腿肚子往上爬。

    他咬着牙没动。

    因为大秦的老爷们,都是这么端坐的。

    他身上那件象征罗马荣耀的宽大白袍,早就被女奴剪了当抹布。

    换上了一身青色的交领汉服。

    丝绸料子在夕阳下泛着光。

    只是尺码不太对,他肚子上的横肉把腰带撑得鼓鼓囊囊。

    勒得喘气都费劲。

    他对面,坐着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城邦旧贵族。

    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粗瓷茶具。

    马库斯笨拙地捏着茶壶把手。

    壶嘴倾斜,倒出一杯热腾腾的绿茶。

    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烫出一个红点。

    他没去擦,反而咧开嘴。

    端起小茶杯,装模作样地吸溜了一口。

    苦涩的茶根卡在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

    鼻涕都快喷出来了。

    “好茶!”马库斯竖起大拇指。

    他操着一口粗糙的秦语,口音像嘴里含着块热炭。

    “咸阳少府出来的明前龙井。”

    “就这一两叶子,我拿了十个最强壮的高卢奴隶换的。”

    对面的贵族满脸羡慕。

    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以前他们喝葡萄酒,用镶满宝石的金杯。

    现在谁还敢把那些破铜烂铁摆上桌?

    谁家里要是没一套大秦的茶具,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走在街上都得低着头。

    马库斯放下茶杯,瓷底磕在石桌上发出脆响。

    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张揉皱的宣纸。

    纸面有些发黄。

    上面歪歪扭扭爬满了大秦的小篆。

    像是一堆被踩死的黑蜘蛛。

    “看看我新作的诗。”马库斯满脸得意。

    金色的卷发随着脑袋晃悠。

    “赞美天帝的,昨日刚送去总督府的礼部衙门。”

    对面的贵族赶紧凑过去。

    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灰蓝色的眼珠子。

    “天帝神武打天下,罗马蛮子全趴下。”

    贵族磕磕巴巴地念了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拍得啪啪响。

    “好文采!这字迹,简直有李斯李丞相的八分风骨!”

    “马库斯老兄,你这大秦的学问,算是钻透了啊!”

    马库斯笑得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没洗干净的眼屎。

    他知道这诗写得像狗屎。

    但他更知道,只要这几句狗屁不通的秦文递上去。

    他下半个月的煤炭配额,就能比别人多拿两车。

    这就是大秦在地球上立下的新规矩。

    万里之外的非洲。

    亚历山大城的一家大秦制衣铺。

    柜台后头,大秦的掌柜正用紫砂壶灌茶。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瘦削的年轻男人急吼吼地冲进来。

    他是上一代埃及法老的小孙子。

    脚上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布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险些磕碎门牙。

    他顾不上疼,把怀里的一个沉重布包重重砸在柜台上。

    “当啷!”

    布包散开,里面滚出十几件纯金打造的神庙法器。

    还有两个镶嵌着绿松石的法老面具。

    金光晃眼。

    “换那套!”法老孙子指着墙上挂着的一件衣服。

    嗓音发颤,因为激动有些劈裂。

    “江南织造局出的玄色锦袍!”

    掌柜拨了两下算盘珠子。

    木珠碰撞,干脆利落。

    “不够。”

    掌柜眼皮都没抬,吸溜了一口热茶。

    “这锦袍是去年咸阳流行的老款,但运到非洲,加了十倍的运费。”

    “你这点破金子,只够买个袖子。”

    法老孙子急红了眼。

    他死死咬着下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鲜血渗进嘴里,咸腥味散开。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块祖传的猫眼石吊坠。

    带着体温,拍在柜台上。

    “加上这个!我必须要在明天的总督府晚宴上穿!”

    掌柜收起猫眼石,把锦袍扔了过去。

    法老孙子抱着衣服,像抱着亲爹一样。

    跌跌撞撞地跑出门。

    在这个被大秦铁血镇压的世界里。

    文化,成了一碗熬了慢火的烈性毒药。

    顺着商船、火车和无处不在的《大秦日报》。

    灌进了这些外邦人的喉管。

    他们忘了罗马的鹰旗,忘了法老的太阳神。

    十字架被劈了当柴火。

    那些古老的羊皮残卷,被扔进茅坑里垫底。

    每个人每天最要紧的事。

    就是学怎么用两根细细的木棍,夹起一块滑溜溜的炖豆腐。

    学不会用筷子,连大秦商办的食堂都不让你进。

    谁穿本地的麻布,谁就是最低贱的牲口。

    只能去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挖煤。

    谁能说一口流利的关中秦语,穿上大秦的丝绸。

    哪怕是个要饭的,也能在同族人面前昂着下巴走路。

    他们把大秦的姓氏,强行冠在自己拗口的名字前面。

    马库斯改名叫“秦马”。

    法老后裔改名叫“李法”。

    大秦的审美成了全球唯一的绝对真理。

    这把不见血的软刀子。

    比大雪龙骑的陌刀还要锋利一万倍。

    把各国残留的民族脊梁骨,一寸一寸地剔得干干净净。

    只要再过个十几年。

    新生的一代人长起来,他们会发自内心地认为。

    自己生来就是大秦的奴才,且引以为傲。

    ……

    咸阳宫,后殿。

    初冬的风刮着窗户纸,发出呼啦啦的响声。

    殿内门窗紧闭。

    几个巨大的红铜炭盆里。

    银丝炭烧得通红,没有一丝烟气。

    木炭偶尔裂开,崩出几点橘红色的火星。

    火星子窜上空中,迅速暗淡,化作一缕看不见的青烟。

    屋子里热得发燥。

    扶苏靠在宽大的黑漆木椅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大腿内侧的旧伤,在干热的空气里泛起一丝难以忍受的刺痒。

    他隔着玄色长裤的布料。

    用力往下蹭了两下。

    粗糙的摩擦感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青铜长案上。

    堆满了十几摞高高的纸质折子。

    纸页边缘被裁得十分整齐。

    这是大秦内阁刚从全球各大行省总督府,分拣送来的公文。

    扶苏伸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折子。

    纸张有些厚。

    翻开。

    里面是用劣质墨水写的小篆。

    字迹扭曲得像被火烧过的蚯蚓,歪歪斜斜。

    “罗马郡秦马,叩见天帝。”

    “天帝神武,恩泽四海,奴才愿做大秦之犬。”

    “生生世世啃骨头,为主公看大门。”

    扶苏看着这几行字。

    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像是不小心吞了一口发馊的剩饭。

    酸水直往嗓子眼冲。

    他强压下恶心。

    又翻开一本。

    “恒河郡李法叩首……”

    通篇全是堆砌的华丽词藻,生搬硬套《诗经》里的句子。

    狗屁不通。

    看得人直倒胃口。

    扶苏冷笑一声。

    脸颊的肌肉微微一扯。

    他抓起那几本厚厚的折子。

    手腕发力。

    直接朝着脚边那个烧得通红的炭盆,狠狠扔了进去。

    “砰。”

    纸质折子砸在红炭上。

    压碎了几块木炭,溅起一蓬刺眼的火星。

    高温瞬间点燃了纸张。

    火舌从折子边缘窜起,疯狂舔舐着那些肉麻的字眼。

    火光映在扶苏漆黑的眼底。

    纸页卷曲,变黑。

    冒出一股带着劣质墨水味的酸臭黑烟。

    随着热气流升上半空。

    扶苏坐在咸阳宫里,看着各地送来的外邦贵族用小篆写的肉麻赞美诗,厌恶地扔进火盆里:“文治够了。海军那边,那些烧煤的木头船可以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