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焦糖香。
万以贞慢慢地咀嚼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那颗栗子咽了下去。
“确实不错。”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云娘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你这胆子,倒是比你这丫鬟大得多。”
万以贞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又重新带上了几分混不吝的玩味,“喂得这么顺手,不怕我吃了栗子,连你的手一起吃了?”
春芽在后头听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到地上去。
云娘却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看了一眼万以贞那两手空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你只问了栗子好不好吃,又没问我的手好不好吃。”
万以贞被她这句实在到有些冒傻气的话给噎了一下。
他盯着云娘,眼底那抹散漫的笑意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愉悦,甚至连眉梢都跟着微微扬了起来。
“万少爷!哎哟我的祖宗,可算找着您了!”
几个穿着名贵锦缎的世家公子哥,带着七八个恶奴,咋咋呼呼地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领头的那人手里还提着个罩着黑布的铁笼子,急切地嚷嚷道:“长乐坊的斗鸡局都开盘了!那西域来的铁将军正等着您去掌眼呢,您怎么在这儿吃起路边摊了?”
万以贞被扰了兴致,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极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催命呢。”他随口骂了一句,随意地拍了拍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万以贞没有再去接云娘手里剩下的栗子,而是微微倾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了一句:
“今天吃了你的栗子就先留着你这双手吧。”
说罢,他直起身,在那群公子哥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迈开那双长腿,极其洒脱地朝着街市的另一头走去。
绛红色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透着股子将全京城都不放在眼里的跋扈。
就在他即将转过街角的时候,那道散漫的声音再次远远地飘了过来,越过鼎沸的人声,准确无误地落入了云娘的耳朵里:
“不过,前头拐角那家老铺子里的酸梅,比这栗子好吃。”
直到万以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春芽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双腿一软,靠在了身旁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娘、娘子啊……”春芽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一把抓住云娘的胳膊,“您怎么敢……您怎么敢亲手喂他吃东西啊!您知不知道他是谁?那可是吃仍不吐骨头的主儿!万一他嫌您手脏,当街发起火来,咱们今天可就回不去石榴院了!”
云娘被她拽得晃了两下,手里还稳稳地捧着那袋栗子。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春芽,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朴素的务实逻辑:
“他问我好不好吃,我要是光用嘴说,他怎么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味儿?”
云娘低头捏起一颗栗子剥开,自己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道:“让他自己尝一颗,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这有什么好怕的。”
云娘嚼完栗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前面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
“走吧,春芽。”云娘指了指刚才万以贞消失的那个拐角,语气极其认真,“咱们去买点他说的那个酸梅回去尝尝。”
万以贞指的那家老铺子,就开在两条繁华街巷的交汇处,门脸宽敞,金字招牌上写着“宝记果子铺”。
铺子里头人头攒动,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直冲鼻腔的酸甜香气。
春芽一瞧见这招牌,顿时放了心,拉着云娘往里挤:“娘子,万公子说的原来是宝记!这家的蜜饯果子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平时来买还得排老长的队呢。”
云娘没接话,顺着人流跨过了那道磨得光滑的木门槛。
铺子里虽然喧闹,但柜台后头拨算盘的掌柜却是个极其利索的人。
这掌柜背有些佝偻,仿佛整个人被岁月压弯成了一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