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轮到我了(第1/2页)
余令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看到那漏风的牙齿,看着强忍崩溃的朱由校,余令都觉得自己有些崩溃。
二十郎当岁,正值这一生最好的年纪,却如那垂暮的老人。
都说帝王该是气吞山河的,霸气无双。
可眼前的帝王却枯瘦如柴,身上弥漫着无处安放的暮气。
“右庶,我,我没用啊~~~”
“陛下不着急,我回来了,不瞒你说,我昨晚就没吃饭,就跟当初一样,想的就是宫里的这口饭……”
朱由校胡乱的抹着脸,强颜欢笑道:
“准备好了,我早都准备好了,走走,先吃饭,先吃饭.....”
宫宴又开始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竟然少了很多甜食。
自从第一次和神宗吃饭后,御膳房的人就知道余令不爱吃甜的!
因为那几十道菜里,也就甜食没怎么动过。
后面的几次宫宴也是如此,其余的菜都很好,唯独甜食不怎么动过。
得知陛下这次又宴请余令大人……
御膳就只准备了两种甜品!
如果不是因为礼制和规格,宫宴里必须有那些菜系,御膳房都打算不做甜食了。
明明很好吃,他们都不明白余大人为什么不喜欢。
朱由校终于明白为什么皇爷爷唯独喜欢留余令吃饭了!
看余令大人吃饭真的是一种享受。
不挑不拣,有什么吃什么,遇到好吃的甚至会多吃,看着他吃感觉自己都饿了!
朱由校往嘴里塞了块鹅巴子肉。
“在路上苏大人跟我说了很多,陛下的手段让臣都觉得佩服,偌大一朋党,那些人,竟然败给了陛下!”
朱由校笑了,他很需要认同!
朝中人都说他把正直之人杀完了,唯独在余令这里,他听到了不同的答案!
“你真的不怪我杀得太多?”
余令想了想,无论是东林人,还是现在如日中天的阉党。
不管什么好人坏人,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包括自己余令也是,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么?”
余令吞下嘴里的食物,好奇道:“王化贞?”
朱由校得意的摇摇头:
“他有功,但他非全功,在东林人这一摊子里,他知道的其实不多,无非辽东之事知道的多!”
“不是他,那是谁?”
朱由校看着满脸好奇的余令得意道:
“是阮大铖,他本是他们那一派系里的核心人物,他的出现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到了得意事,朱由校的话突然就多了起来!
余令安静的听着,东林党的倒台其实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这两个字就是争官。
因为争,就会有赢的人和输的人,结果就是输的阮大铖背刺了东林党。
主要原因就是吏部给事中的空缺。
可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七品职位。
虽在吏部,却独立于六部,不但能直接稽察吏部政务,还能决定廷推与京察,监察六部。
以小制大、制约高官就是这个职位的强大威慑。
在东林做大期间,刘弘化,魏大中,阮大铖三人都瞄准了这个职位。
赵南星其实最看好刘弘化。
因为他要搞京察,需要一个能打能拼的狠人,阮大铖性子急躁,其实已经被排除了。
结果刘弘化家里有长辈去世。
“右庶,按理来说这个位置该是魏大中的,可有个人很喜欢阮大铖。
为了帮他,这个人让刘弘化隐瞒长辈去世的死讯,好给阮大铖争取回京的时间!”
朱由校喝了口汤,笑道:
“右庶,你猜这个人是谁?”
“谁?”
“是六君子之一的左光斗!”
见余令猛的瞪大了双眼,朱由校笑了笑继续道:
“因为你的出现,左光斗和赵南星等人有了分歧,他们不建议阮大铖来,而是选择了高攀龙的弟子魏大中!”
朱由校学着余令的样子撕下一只鸭腿。
“没了左光斗的支持,阮大铖回京后发现自己被“骗”了,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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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铖咽不下这口气,来找到了我!”
朱由校嚼着鸭皮叹了口气。
“虽然他拿到了吏部给事中一职,可众人也都明白了全部,阮大铖成了阉党,在这职位待了几天就去职了!”
“王化贞呢?”
“他听说你要回来后就从京城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我也答应了保他不死,便放他回去研究医术了!”
“妇科圣手?”
“啥手?”
余令赶紧往嘴里塞了块肉,虽然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可余令却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
余令没瞎说,王化贞在医道一途真的堪称圣手。
钱谦益也说了,王化贞不但重新按照单方、验方辑录了《本草纲目》。
他还把按照病症给它进行了重新归类。
甚至把病症开列方剂都列好了!
也就是说,只要你生病了,身子出现了他在医书里描绘的症状,你就可以按照他说的直接去抓药了!
直接把大夫把脉的环节给跳过了!
这要推广开来,那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
一个感冒发烧都能死人,不是说这是一个小病症,而是病死在这上面的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
钱谦益说,这还不是王化贞最擅长的。
王化贞最擅长接生和产后护理。
其实这才是他最厉害的本事,真是可以说弥补了这方面空白的大能!
(《产鉴》就是他的著作)
一个男人,擅长妇科,还是妊娠至产褥期的各类病症!
光是想想都觉得非常的可怕。
医术这一科非常注重实操和经验。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人命关天,一个在男女礼教甚严的大明能有这种成就……
余令觉得这王化贞是把路给走歪了。
“右庶,这次找你回来不是我在提防你,在试探你,而是我的身子真的扛不住了!”
朱由校突然哽咽了起来:“右庶,我不想绝后!”
朱由校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嘉靖祖有八个儿子,八个儿子里六个早夭,仅有两个儿子活到成年,这两人里只有一个人活到他驾崩!”
“也就是说到最后只活了一个而已!”
皇家事余令不敢插嘴,真要细说,嘉靖帝还是藩王成为皇帝呢!
真要细说正德皇帝朱厚照最惨。
说他纳妃无数,日夜临幸,却未曾留下任何子嗣。
这就像勤劳的种地人,坐拥良田万亩,却颗粒无收。
传言更有趣,说什么以刘瑾为首的“八虎”内侍控制了朝政。
说什么这几人害怕皇帝有了子嗣。
一旦有了子嗣,孩子的生母和外戚势力将迅速崛起,威胁他们的权力。
现在这样的剧本的主角又成了魏忠贤。
“右庶,我知道我的身子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皇帝当不好我认了,如果连儿子都保护不了,我不服!”
余令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顺着朱由校的话承诺道:
“陛下信任臣,臣自当尽力!”
朱由校笑了,这一次的他笑了很开心,招了招手,远处的一个小娃怯生生的走来。
看着孩子,朱由校近乎呓语般说道:
“我一直以为我不喜欢孩子,直到我有了孩子,我看着他,我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
朱由校抬起头认真道:“他就是小时候的我!”
抱起孩子,朱由校把孩子塞到余令的怀里。
看着不愿让余令抱的儿子,看着他不断的对着自己张开手臂要抱抱,朱由校的巴掌重重的落在孩子的手背上!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孩子不敢伸手!
孩子哭了,哭声清脆有力,在大殿内回荡,朱由校也哭了。
端起桌上的酒,朱由校一饮而尽,瞪着通红的眼认真道:
“好了,轮到我还手了!”
这一刻的朱由校有了气吞山河的霸气。
“大伴!”
门开了,魏忠贤走了进来,恭敬道:“奴在!”
“拿了智多星缪昌期!”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