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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一百二十万两!

    夜色如墨,笼罩着牛邙山的群峰。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唯有山风穿过林间,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大地在屏息等待一场隐秘的苏醒。

    裴文忠带着十名精锐亲兵,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穿行于崎岖山路之间。那名被策反的倭寇头目名叫石田五郎,原是汪智文麾下心腹,因家族遭灭门之祸而投诚。他双手被缚,却步履稳健,眼神中透着一股死里求生的决绝。

    “就在前面。”石田用生硬的官话说道,指向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壁,“入口藏在这后面,若无暗号触动机关,强行进入者必死无疑。”

    裴文忠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亲自上前拨开层层藤蔓,果然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他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光映照出石壁上刻着的一组古怪符号??似汉字又非汉字,像是某种密文。

    “这便是开启之法?”裴文忠低声问。

    石田点头:“需以血为引,按顺序触碰三处符文,方可开启。”

    裴文忠皱眉:“谁的血?”

    “主人之血……或与主人血脉相连之人。”石田顿了顿,又补充,“但据我所知,汪智文有一枚玉佩,内嵌其指骨,可代血启门。”

    裴文忠心中一动。此前搜查汪府时,并未发现此类信物,但他忽然想起??陆明渊曾从汪智文贴身衣物中取走一枚残破玉珏,说是“留作纪念”,并未上缴。

    他立即命人快马回城,向陆明渊请示。

    半个时辰后,一名锦衣卫飞驰而至,递上一只黑檀木盒。盒中正是那枚玉珏,断裂处泛着暗红光泽,仿佛浸染过鲜血。

    裴文忠小心翼翼将玉珏贴近第三道符文,只听“咔”一声轻响,整面岩壁竟缓缓向内退去,露出一条幽深通道。

    众人屏息而入,火把照亮了洞窟内部??高阔如殿堂,四壁镶嵌青铜灯台,千年不灭的鲛油灯仍在微微跳动。中央一座巨大石台之上,整齐码放着数百口铁箱,每口皆以铜锁封印。

    “开了!”一名亲兵忍不住低呼。

    裴文忠厉声喝止:“闭嘴!此地机关重重,稍有不慎便会惊动埋伏!”

    他亲自上前,撬开一口铁箱,顿时金光刺目??满满一箱白银锭,成色极佳,每锭五十两,整整百枚,便是五千两!

    “二百两一口,五百口……足足百万两!”裴文忠心头狂跳,“还有另一半呢?”

    石田指向洞窟深处:“另有密室,藏有金器、珠宝、南洋奇珍,价值更胜白银。”

    他们继续深入,终于在尽头发现另一道石门。这一次无需玉珏,只需推动门旁一根石柱即可开启。门后空间更为宽敞,地上堆满檀木箱,打开一看,竟是成匹的西洋绒毯、波斯地毯、缅甸翡翠、暹罗象牙,更有数箱未经雕琢的猫儿眼、祖母绿,熠熠生辉。

    而在最深处的一角,赫然摆放着一艘精致无比的木质模型船??长约三尺,通体漆黑,船首雕龙,船尾绘凤,甲板上设有炮位,桅杆可升降,竟与传说中的“宝船”形制完全一致。

    裴文忠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战船模型。

    这是郑和下西洋时代遗留下来的**造船图谱实物参照**!

    他颤抖着手捧起模型,只见底座刻有一行小字:“永乐十九年,工部督造,赐予靖海侯汪氏,传世勿替。”

    原来,汪家先祖竟是当年随郑和远航的靖海侯!而这艘船,正是当年七下西洋主力宝船的缩小版,每一根龙骨、每一块舷板的比例都精确到分毫!

    “大人……您要的不只是钱。”裴文忠喃喃自语,“您要的是重建大乾水师的钥匙!”

    他立即下令:所有财物不动分毫,原样封存;仅带走模型与账册副本,其余一切待陆明渊亲自定夺。

    次日清晨,陆明渊已在书房等候。

    当他看到那艘宝船模型时,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炽热。

    “终于找到了……”他轻声道,指尖抚过船舷,“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裴文忠跪地禀报昨夜经过,末了问道:“大人,这批财货如何处置?是否全数运往船坞?”

    陆明渊摇头:“不,只取三十万两白银,用于舟师扩建。其余财物,尽数封存于牛邙山密室,设三层守卫,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为何?”裴文忠不解。

    陆明渊望向窗外初升朝阳,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树大招风。如今镇海司虽得圣眷,然朝中觊觎者众。若骤然暴富,必引猜忌。更何况……”

    他转身,凝视裴文忠:“你可知道,为何我执意要在牛邙山安置那些女子?”

    裴文忠一怔。

    “表面看是为她们谋生计,实则另有深意。”陆明渊缓步踱至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南沿海,“温州、泉州、广州,三地历来为海上贸易枢纽。而牛邙山地处要冲,背靠山脉,面临港口,若建秘密基地,再合适不过。”

    “我欲在此地,建一座‘织坊’为掩护,实则打造镇海司真正的核心??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军工重地。”

    “纺线织布之声,可掩盖锻铁铸炮之音;女子绣花之手,亦能缝制战旗帆布。”

    “而那笔宝藏,便是支撑这一切的暗流资金。”

    裴文忠听得脊背发凉,却又热血沸腾。

    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以柔掩刚,以商养军,以民藏兵!

    “至于这艘宝船模型……”陆明渊轻轻托起,“即日起,召集中原最顶尖的造船匠人,秘密集结于温江西岸的‘清溪坞’。”

    “对外宣称修建漕运货船,实则依此模型,复原当年郑和宝船!”

    “我要让大乾的旗帜,再次飘扬在万里南洋之上!”

    裴文忠深深叩首:“下官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杜彦匆匆入内,脸色凝重:“大人,不好了!福建急报??倭寇残部联合吕宋海盗,突袭漳州月港,焚毁官仓三座,掳走百姓八百余口,现已驾船南遁!”

    陆明渊眉头一挑:“多少人?”

    “约两千,配有火铳百杆,战船十余艘,其中竟有两艘改装西洋夹板船!”

    “西洋船?”陆明渊眼神骤冷。

    这意味着,倭寇背后已有海外势力介入??极可能是葡萄牙人或西班牙人,在南洋建立据点后,开始武装走私、贩卖人口、操控海盗。

    “戚继光何在?”

    “已在校场集结舟师新兵,随时待命。”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海疆图前,目光锁定漳州位置,继而向南延伸。

    “传令戚继光:率现有战船六艘,轻装追击,务必查明敌船航向。”

    “另派飞骑联络邓玉堂,请他调集浙闽两省边军协防海岸,防止敌军二次登陆。”

    “同时,通知浙江巡抚,封锁钱塘江口,严查可疑商船,尤其是装载铁器、硫磺、硝石者。”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再拟一份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内容如下:倭患未平,外夷已侵。东南危矣,请陛下允准镇海司扩军备战,增设火器营、?望塔、烽燧台,岁拨专款五十万两,用于海防建设。”

    裴文忠犹豫道:“陛下刚下密旨,言明不必上缴,此时开口要钱……会不会显得贪得无厌?”

    陆明渊冷笑一声:“正因如此,才更要主动请缨!”

    “君臣之道,贵在顺势而为。陛下既给我‘便宜行事’之权,我便要用得光明正大。”

    “现在不是要钱,是替他分忧!是他江山社稷的边防出了问题,不是我个人想扩权!”

    “这份奏章,不仅要写,还要写得悲壮、写得忠诚、写得让满朝文武都无法反驳!”

    他提笔疾书,顷刻成文:

    >“臣闻古之御外侮者,不在一战之胜负,而在百年之绸缪。今倭寇挟洋人之势,拥西式火器,掠我良民,焚我仓廪,此非寻常海贼,实乃国之大患!

    >臣日夜思虑,寝食难安。若不早图,恐十年之后,非但东南不保,更将祸延内陆!

    >故斗胆恳请天恩,准设海防专项,募勇士、造坚船、铸利炮、练精兵,以图长治久安。

    >臣不敢奢望厚禄,唯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负陛下知遇之恩!”

    写罢,掷笔于案,豪气干云。

    裴文忠看得心神激荡,连忙收好奏章,准备即刻送往驿站。

    这时,一名小吏慌张闯入:“大人!京中有客来访,自称是宫中旧识,持有一封密函!”

    陆明渊神色微动:“何人?”

    “他说……他是吕芳公公的义子,名叫高福。”

    陆明渊眸光一闪。

    吕芳的义子?这个时候来温州?

    他立即命人请入偏厅。

    片刻后,一位身穿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走入,拱手行礼,却不跪拜。

    “冠文伯,别来无恙。”

    陆明渊微笑还礼:“原来是高公公,多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高福坐下,开门见山:“我家老祖宗让我带句话给您??‘少年得志,当知进退;功高震主,须懂藏锋’。”

    陆明渊神色不变,端茶敬客:“老祖宗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高福盯着他看了片刻,忽而一笑:“伯爷果非常人。别人听到这话,怕是要吓得汗流浃背,您倒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因为我知道,”陆明渊淡然道,“吕公公说这话,是为我好。”

    高福点头:“不错。老祖宗说了,您送那五十万两银子,他看到了,也替您转交给了陛下。陛下当时正在修道斋戒,看完之后只说了一句:‘此子,可用。’”

    陆明渊心头一震。

    一句“此子,可用”,胜过千言万语!

    这意味着,他在嘉靖心中的地位,已从“功臣”升格为“心腹”!

    高福继续道:“但老祖宗也提醒您,眼下朝中有人弹劾您‘专擅地方、私蓄兵力、结交边将’,虽被压下,然流言未止。”

    “尤其是户部尚书严嵩,近日频频与东厂勾连,似有所图。”

    陆明渊嘴角微扬:“严嵩?他倒是沉得住气。”

    严嵩此人,老谋深算,素来以“柔顺”事君,实则野心勃勃。如今见陆明渊崛起迅猛,自然视为威胁。

    “所以老祖宗让我告诉您:该争的时候,寸土不让;该退的时候,也要懂得低头。”

    “比如……您那份奏章,不妨改个说法。”

    “不说‘请拨专款’,而说‘愿自筹经费,唯求陛下特许扩军之权’。”

    “钱,您自己出;名分,陛下给。这样,既显忠心,又避嫌隙。”

    陆明渊恍然大悟,当即起身,深深一揖:“老祖宗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高福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传话之人。不过……”他压低声音,“若您真有意重建宝船,不妨留意一个人。”

    “谁?”

    “郑和船队最后一位幸存的舵手,姓陈,名守义,现隐居琼州儋耳山中,年逾九旬,仍能背诵《航海针经》全文。”

    陆明渊双目陡然亮起!

    《航海针经》!那是记载郑和船队所有航线、潮汐、星象、暗礁、补给点的绝密典籍!若得此书,等于掌握整个南洋的航行命脉!

    “多谢公公相告!”陆明渊郑重承诺,“他日若有相见之机,必厚待之。”

    高福起身离去,临行前留下一句话:“老祖宗说,您是颗棋子,但也可能成为执棋之人。就看他,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了。”

    待其身影消失,陆明渊久久伫立,目光穿透窗棂,直抵苍穹。

    他知道,京城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抢在风暴来临之前,完成三件事:

    第一,建成第一支真正属于镇海司的远洋舰队;

    第二,打通通往南洋的商业与军事通道;

    第三,培养一批绝对忠诚的核心班底,足以抗衡任何朝堂倾轧。

    他转身唤来杜彦:“即刻派人前往琼州,寻访陈守义老人。无论花多少代价,务必将他接到温州。”

    又召来戚继光:“从今日起,所有新兵训练加入夜间作战、登船肉搏、火器协同科目。我要的不是普通水师,是一支能在惊涛骇浪中斩敌首级的虎狼之师!”

    最后,他写下一道密令,加盖镇海司总督印信,送往牛邙山营地:

    “即日起,所有纺织女工每日额外领取双倍工钱,并赐棉衣一套、米粮五斗。凡家中有子女愿习字读书者,由镇海司出资供养,直至成才。”

    落款仅八字:**民心所向,即是根基。**

    秋风拂过庭院,卷起一片落叶。

    陆明渊立于廊下,望着远方海平面泛起的第一缕晨光,轻声说道:

    “陛下,您说我是个没落寒门?”

    “那我就让您看看??什么叫,寒门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