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坚定,“你可以试着相信,有些平静不需要警惕。”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缠,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他们靠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谢灵归。”楼海廷低声唤道,声音里有一种谢灵归从未听过的温柔,“是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我只相信值得相信的人。”谢灵归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楼海廷最后的防线。楼海廷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而灼热,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谢灵归的脸颊。
“你真是……不怕死,不要命。”他低语道,声音里带着警告,却又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
“那也是我的选择。”谢灵归回答,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楼海廷的车厢内,两人之间的距离终于化为乌有。当楼海廷的唇终于落下时,谢灵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个吻带来的复杂滋味,灼热而又苦涩。
这个吻不像他想象中的强势和占有,而是异常温柔,带着试探和珍惜。楼海廷的手从谢灵归的脸颊滑到颈后,指尖轻轻插入他的发间,动作轻柔得令人心颤。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楼海廷的额头抵着谢灵归的,闭着眼睛,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谢灵归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与自己如鼓点般敲击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片刻后,车子缓缓停稳,王奇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平稳无波:“楼总,谢先,到了。”
车外的灯光透过车窗渗入,稍稍驱散了车厢内过度私密的气氛。
楼海廷最后深深地看了谢灵归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然后,他率先松开了手,楼海廷推开车门,一只脚已踏出车外,却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但仔细听,尾音里似乎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今晚谢谢你。”
谢灵归轻轻吸了一口气,回答道:“不客气。”
第32章归港由来
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楼海廷正站在厅中,似乎在对管家吩咐着什么。他已重新披上了那层冷静自持的外衣,“煮两杯参茶,送到书房。”楼海廷吩咐道。
“是,先。”管家躬身应道,悄然退下。
两杯冒着热气的参茶很快送了上来,精致的白瓷杯盏,汤色清亮。
“海关那边,宋汝嘉会跟进后续,确保这件事不会留下任何尾巴。”楼海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始谈正事,语气平稳客观,“梁守正快退休了,这次不过是被人当枪使,或是想最后为自己人搏一把。他的分量,还不足以动摇大局。”
谢灵归静静听着,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夜寒。“但他的举动本身,是一个信号。”他轻声道,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说明AI清关和北景的扩张,确实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今天可以是一个失势的老领导,明天可能是更隐蔽的联合反扑。黄骥有郑浦云的关系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借题发挥。不过临港地块,经过今晚这么一闹,或许反而能加速它的价值重估。”
“嗯。”楼海廷颔首,对谢灵归的判断表示认可,“你看得很准。危机中往往藏着转机。”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谢灵归脸上,“有时候我觉得,你天就适合这个战场。不管应对什么突发事件都沉着冷静,敏锐,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有一种在压力下反而能看清本质的定力。”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赞赏,让谢灵归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楼海廷的目光,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参茶。“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分析,而且我不喜欢自乱阵脚。”他语气平淡。
“我知道。所以更难能可贵。”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窗外万籁俱寂,谢灵归能感觉到楼海廷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纯粹的审视或评估,而是像是一种无声的探寻,又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这种氛围让谢灵归感到一丝心慌意乱。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昨天就没休息好,今天又折腾到现在,该休息了。”
“好。”楼海廷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在走廊尽头各自房门前停下。
“晚安。”楼海廷说,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晚安。”谢灵归回应,也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楼海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
“对了。”楼海廷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三号码头改名的事,不是一时兴起。那份改造方案里,最早提出效率与人文并重核心思路的,是六年前的你。这个名字,它配得上。”
谢灵归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握着门把的手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归港。
六年前那份被他亲手粉碎的初稿里,谢灵归怀抱着满腔的理想主义,在不起眼的附录中,夹带了一份关于“码头人文关怀与员工归属感构建”的软性建议。
他当时写:“码头不应只是钢铁巨兽的巢穴和货物周转的冰冷节点,更应是每一个在此劳作、奔波的人的临时避风港。效率的提升,最终应服务于‘人’,让靠泊于此的船只获得效率,也让漂泊于此的人心,能有一刻的归属。”
谢灵归没有回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鼻腔一瞬间涌起剧烈的酸涩。他几乎是狼狈地用力拧开门把,闪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关上,发出并不算轻的“咔哒”一声响。
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允许自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死里逃。
心脏仍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一种强烈到令他恐慌的动摇,像藤蔓般疯狂滋,缠绕住他的心脏。
楼海廷仿佛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将他散落在过去时光里的碎片一一拾起,拼凑出连他自己都险些遗忘的最初的模样。
他感到一种被完全捕获的恐慌,但同时,灵魂深处某个干涸皲裂的角落,又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甘霖烫得发出滋滋声响,渴望着更多。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却又无法否认那悸动的真实存在。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今天他主动踏入北景、劝说楼海廷休息开始,就已经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在他尚未厘清自己对楼海廷是屈服、是利用、是妥协还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时,楼海廷已经用最彻底的理解和最精准的诛心,在他严防死守的领土上插上了攻占的旗帜。
次日,谢灵归洗漱后下楼,楼海廷正坐在临窗的餐桌前看财报,手边是一杯黑咖啡和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