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陌。他曾将所有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注给楼绍亭,换来的是遍体鳞伤和信仰崩塌。
他愿没有做好准备,重新出发。
可是,对楼海廷的这种感觉,与对楼绍亭的截然不同。没有那种眩晕般的狂热,没有不顾一切的冲动,反而更像是一种在清醒认知下的、缓慢而坚定的沉沦。他看清了楼海廷的算计、冷酷、甚至偶尔流露的疲惫和脆弱,却依然无法控制地被吸引,被影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失序,会因为他的远行而忧心忡忡。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被他下意识地按捺下去。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从离开楼绍亭到戴上这枚戒指,不过短短数月。他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确认,去分辨这究竟是危机下的依赖、强者崇拜的移情,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心动。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大量的授权文件、项目进度报告、关键人员联络清单,被源源不断地送到谢灵归的办公室。林薇然和王奇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忠诚度,事无巨细地向谢灵归汇报,并严格执行他的每一个决策,态度恭敬且带着一种对“未来另一位领导”的隐约敬畏。
谢灵归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他迅速消化了西非项目的庞大信息,那份涉及国际博弈与国家级战略的文件经反复阅读,他对楼海廷的野心和布局有了更惊心动魄的认知,也越发理解他必须亲赴前线的必要性。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开拓,而是一场关乎国运交织点上的落子。
同时,在楼海廷的授权下和下放的绝对权力下,他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对楼氏优质资产的剥离。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楼绍亭在巨大的压力和绝望下,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谢灵归在处理这些事务时,刻意屏蔽了个人情绪,完全从商业价值和战略协同的角度出发,快、准、狠。
同时,他通过林薇然,若有若无地向顾家释放了北景正在与另外两家国有背景的航运集团接触,探讨环东海枢纽项目合作可能性的消息。
果然,不到四十八小时,顾振涛的电话就直接打到了谢灵归的办公桌上。
“谢顾问,近来可好?”顾振涛的声音依旧洪亮,带着长辈式的关切,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之前的拿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托顾老的福,一切顺利,只是事务繁杂。”谢灵归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
寒暄几句后,顾振涛切入正题:“听说北景在环东海项目上,又有新的合作方在接触?海廷真是大手笔啊。”
谢灵归微微一笑,语气平稳:“顾老消息灵通。环东海枢纽关乎行业未来,北景希望汇聚更多志同道合的力量,共同推进。多几个备选方案,总不是坏事。”他轻描淡写,将压力巧妙地推了回去。
顾振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郑重了许多:“谢顾问,顾家对环东海项目的诚意,是一直都有的。之前有些细节还需要斟酌,现在看来,是我们过于保守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尽快安排一次更深入的会谈?有些条件,可以再谈。”
“当然。顾老的诚意,楼总和北景都感受到了。”谢灵归不卑不亢,却没有立即应下,“这样吧……等下周楼总出差回来,我会再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安排后续的会谈。相信以北景和顾家的实力,一定能找到共赢的合作模式。”
挂断电话,谢灵归靠向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与这些老狐狸周旋,每一步都如同走钢丝。他不能显得过于急切,也不能将对方彻底推开,需要在保持北景强势地位的同时,给足对方面子,引导对方按照己方的节奏走。
中途,他又抽空见了两位从楼氏过来的老部下,妥善安排了他们的职位,看着他们眼中重燃的光彩,他心中那份因吞噬旧主而产的微妙负罪感,也减轻了些许。这或许就是商业世界的残酷与新,旧的秩序瓦解,总有人在废墟上重建新的家园,而他能做的,就是为这些值得的人,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
他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适应并掌控着北景这艘巨轮的部分舵盘。
不过只有谢灵归自己知道,每一个决策的背后,他都在心里默默推演,如果是楼海廷会怎么做?他试图用楼海廷的思维模式去思考问题,去权衡利弊,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靠近,也仿佛能从中汲取到面对庞杂局面的力量和方向感。
第46章分别
而楼海廷,在出发前的这几天,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同。
他依旧忙碌,国际长途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需要他最终拍板的文件堆积如山,恨不得一天24小时的日程都排满。但他回到北景万霖的时间明显提早了。他也不再总是独自呆在书房,偶尔会去谢灵归的书房门口站一会儿,问一句他那边进展如何,再约着谢灵归一起去花园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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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短暂的交流和平静的共处,像细碎的星光,点缀在紧张忙碌的日常中。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常常是沉默的,却无声地滋养着他们二人的纽带。
出发前夜,晚餐的气氛比平时更安静些。
两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分别心知肚明,却又默契地绝口不提。话题围绕着最后确认的几项工作展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饭后,楼海廷照旧提议:“去花园走走?”
夜晚,微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北景万霖的花园很大,经过精心打理,移步换景。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小径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们走得很慢,一时无话。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衬托得夜色更加宁静。
“西非那边……”谢灵归终究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轻飘,“虽然方案很周密,但你还是……一切小心。”
楼海廷侧过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早已穿透谢灵归那层故作镇定的外壳。
“我知道。”他应道,声音低沉,“我会每天定时联系。如果有特殊情况,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国内这边……”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谢灵归,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就交给你了。看好家,也照顾好自己。”
谢灵归迎着他的目光,他看到了楼海廷眼中的信任,也看到了那信任之下,一丝极淡的、或许连楼海廷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在此刻又被收紧了几分。
“我会守好这里。”谢灵归清晰地回答,目光没有闪躲,“等你回来。”
楼海廷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深深地看了谢灵归一眼,然后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应